雪狐救书生(2 / 2)
白司棋问道:“什么传闻?”
村民道:“小姐听过雪狐救书生的故事吗?”
她点点头,茶话馆子先生最爱讲的故事便是这个了。
“我不曾听过。”冷不丁的穆扶风开口道。
她愣了下,蓦的笑出声来。是了,穆扶风这个愣头青,根本就不爱去茶话馆子这种地方,前世他常年不是待在演武堂或者校场,就是回家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这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窃窃笑起来。穆扶风耳根子微红,却一本正经道:“你且先说说这个雪狐救书生的传闻。”
村民笑了笑,说道:“传闻很早以前,有个书生上京赶考,途中遇到一只被捕兽夹困住的雪狐,那狐狸通体雪白十分漂亮,只是左腿上鲜血淋漓,他看着雪狐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忍便打开捕兽夹放了它。”
“雪狐得了生路,一步三回头看着书生,最后消失在丛林里,书生也不甚在意,继续上京赶考。”
“后来书生可考取功名,报效君主了?”穆扶风好奇道。
村民摇摇头:“书生天资并不好,那一次已经是他上京赶考第三年了,结果还是落榜了。到了第四年,他又一次上京,途中经过了一座雪山,不幸遭遇了雪崩,危难之际一名女子出现了,她带他到山洞里避难,原来这名女子便是去年书生救下的雪狐。”
“大雪下了七天,他们就在洞中待了七天,每天夜里等书生睡下了,雪狐就化了真身出门觅食,等白天书生醒来便有野果和山兔可以果腹。七天相处下来,两人竟暗生了情愫。雪狐隐瞒了身份,告诉书生她是山中村女。书生也告诉雪狐他正在上京赶考,无奈今年已经第四年,并许诺待功成名就必定回来迎娶雪狐。”
“雪狐听后大为感动,把一撮施了法的白毛交给了书生,嘱咐他考试时一定要随身携带定能高中。果然书生此去京城后,听雪狐的话,把白毛贴身放着,考试时茅塞顿开,只觉自己有满腹经纶待奋笔疾书,最后书生竟真的高中了状元。”
故事说完,穆扶风歪头道:“这传闻便是告诫世人要怀有善心,自然危难关头也有人施于援手?”
众人:“……”心中纷纷悱腹道:这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讲述情爱的话本子。
过了一会,他又皱眉道:“可是,书生怀揣着施了法的白毛去考试,这视为投机取巧,这是不可取的。朝廷需要的是真正的栋梁,靠这些歪道考取功名,到底不是正途。”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许椿率先开口道:“哈哈哈,穆小将军性情耿直实属难得啊。”
“许统领过奖了。”穆扶风拱手道。
白司棋看着他正经的侧颜,只觉得年少的穆扶风真是天真可爱。
“那此山的传闻呢?与那雪狐救书生有何联系?”她询问道。
“相传书生遇险的雪山便是这座罗华山,雪狐在书生离开后便一心等着他来赴约,然而书生高中状元后并未履行他的承诺,反而迎娶了公主当上了驸马。”
“雪狐年复一年的等啊等,终于忍不住上京去寻书生,去时却看到书生抱着两个孩子在玩闹,而边上他的妻子正笑得一脸柔意。雪狐心仿佛在滴血,但她不忍心破坏他的幸福,又回了罗华山,终日哭泣长啸。”说到这,村民道:“山上常有呜咽长啸之声,许是那雪狐正在伤心。”
……
一行人开头还能说着话,但上了山后雪势渐大,雪没过了脚踝,走起来沉重无比,饶是训练有素的男人们也觉得乏累。
穆扶风看了她一眼,问道:“要休息会儿吗?”
她用树枝在雪路上支撑着行走,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暖意,摇摇头道:“还能再坚持一会。”
她倔强的小脸已经冻得通红,他有些疼惜轻声责怪道:“京中怎会派你一个小姑娘来这种地方,难道没有别人了吗?太医院年轻御医多得是……”
“是我想来的,我想来见你。”她淡笑道,朝他伸出了手,讨好道:“好累,你拉着我走吧。”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默了默扶住了她的手腕。
到山腰处,村民说距离山顶还要好一段距离,今晚便在附近的山洞歇下。
这里的雪洞很多,但大多都是浅洞,只能容下三四个人一起。
一行人只有白司棋一个姑娘家,商量过后,穆扶风和许椿还有村民同在一个雪洞住下,其余人各自分配在其他洞中。
夜里燃起柴火,几人围坐在篝火旁取暖,此刻也无暇顾及男女之分,白司棋挨着穆扶风和许椿坐着,安静地吃着手中的干粮。
一阵风吹进来,她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前世来这的自己,当真是什么都不怕,只为完成任务,如今回想起来,倒十分佩服那时候的自己。
正失神着,身上忽然一重,她回过神看去,身上竟多了一件衣服。抬头看,原来是穆扶风脱下了自己的狐裘给她。
他淡淡道:“我常年习武不惧寒冷,你披着吧。”
一旁许椿见状,连忙也脱下大衣说道:“我也不冷的,郡主穿着吧。”
白司棋哭笑不得,又把狐裘和大衣还给他们。
“你们两别逞强了,这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谁保护我去。”
见她坚决不要,两人只得把衣服穿回去,此刻已经夜深,洞外天色浓稠,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色,寒风呼啸着,倒真有些像低咽的声音。
众人都早早歇下,养精蓄锐着准备明天采完药下山去,这山上实在是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