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2 / 2)
像根发丝在风里一摆一摆。
公子杨跟在后头,手里拎着红色的小水桶,因为颠簸,盛在里面的龙虾和螃蟹都在打架。
水不一会儿就荡漾出来。
不仅溅湿了公子杨自己的腿,又波及到之后的四阿哥。
四阿哥一个大幅度的闪躲,脚一下踩到身后的马冰崽。
马冰崽疼的啊啊叫,身子一歪就要倒。
丁丁猫忙不迭上前伸手把他拽住,奈何劲道不足,反倒把自己也搞得岌岌可危,用眼神向身边的巍巍求救。
曹船船落在最后一个。
目睹这支长长的七人之队,如何由整整齐齐,变得摇摇欲坠。他们每一个在田埂上都像在走平衡木,一阵惊动之后,队伍才渐渐平静。
黄昏总是让人着迷的时分。
天上的云像在某处点着,由西向东,一路烈烈地烧,一团绯色,一团鎏金,云深处的地方化作一抹缥缈的葡萄紫。
形状云诡波谲,像连绵的海浪,脉脉侵袭,也像神秘的面纱,将夕阳掩映成笼中烛火。
“快看!那朵云好像一只独角兽。”
当动物形状的云现身的时候,他们循着黑皮手指的方向,一个一个惊喜地抬头,驻足仰望。
四阿哥瞅了一会儿,顿感无趣:“走啦走啦,有什么好稀奇的。”
“走吧。”
一个推推一个的背,小火车又继续徐徐朝前。
公子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被分在几班了?”
一转眼,他们都到上学的年龄。
黑皮转头:“你知道?”
“我哪知道。所以才问你们嘛。”
“我们七个要是分到一个班,大家又能一起玩。”这是丁丁猫的希望。
“到时候我当中队长!”
“官儿迷。”
四阿哥臭臭地别过脸:“走哪儿都想当老大。”
黑皮:“我要当体育委员!”
马冰崽:“那我就当学习委员!”
“凭什么你当学习委员?你哪里爱学习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巍巍非常抗议,“马冰崽,你那么懒,就该去当劳动委员。”
“我妈妈说,劳动委员最累最苦,我才不当!”
“就你当!学习委员是我的!”
“那我……我……”
丁丁猫想了想,眼睛突然雪亮,“我适合当生活委员!”
“中队长,体育委员,学习委员,劳动委员,生活委员都有了,四阿哥——”公子杨回头瞥一眼,“你就当副队长吧。”
“凭什么你决定?”
四阿哥用目光顶回去:“谁说我还要当副的?”
“你想干吗?”
“我才不稀罕什么中队长。我要当大队长!”
“你!”公子杨瞪眼睛。
“怎么?”四阿哥的下巴高高地抬起来。
“好好说话,你们别杠——”黑皮一边劝和,一边在队伍前面回头,用眼睛朝队伍最后找过去。
“曹曹!”
黑皮把一只手举在嘴巴上,圈成半个喇叭的形状,提高嗓门喊:“我们都说了将来要当什么班干部,就差你了!你想当什么委员啊!”
据说他们都要在附近的理工附小就读。
曹船船偏偏和他们不一样。
我们。
当中并不包括他。
“我……
“我可能什么都当不了了。”
“为什么?”
排成一列的六个男孩异口同声并一致回头。
“我……
“我妈妈说,我的小学不在这里念。”
“啊——”
他们泄气地拖长声音。
“……原来你要走了。”
“又不是见不到他们。”
妈妈对于曹船船莫名其妙的伤心感到奇怪。
“以后每周末、寒暑假爸爸都要把你接回来住的,到时候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又可以一起玩了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小小年纪心事就这么重,以后怎么办。”
“一点都不一样。”曹船船要的,是和黑皮、公子杨、四阿哥、巍巍、马冰崽,丁丁猫他们一块儿长大。
一块儿的意思,就是一起。如果他都不在这里,他们还怎么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