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速之客(2 / 2)
不可能啦!卉紫摇头否决:画风完全不一致。
但当下还有另一个问题,若良美人真冲着李延年而来,她是何以得知李延年造访江离殿的?
监视。
“看来美人不是暗中监视我,就是监视协律都尉。”说着卉紫一脸好笑,“若是今后想见谁,来便是了,不必这般费力查探。”
良美人仅是一顿,复又恢复了一脸的淡漠,她借着身高俯视卉紫,挑衅一般地说道:“查还是要查的。”她说着不怀好意的一笑,“原本我是有些个事情想主动告诉你,但见你这般态度,就算了。不久后若出了状况,想想今天的事,可不要后悔。”
“我在未央宫人生地不熟,未与任何人结仇,会有什么状况?你不要危言耸听。”卉紫不悦道。
“陛下不是也说,姑娘是要来做夫人的。平步青云直升二品,你以为别人会容你这般安乐?”良美人一脸好笑。
“夫人?”卉紫哼笑一声迎上良平义的目光,“做不做夫人,做谁的夫人,是由我决定而不是陛下或你。”
看着卉紫眼中的坚决,良美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说的不疾不徐:“姑娘真是天真,陛下要定的人,还能飞出未央宫不成?只怕姑娘的命运,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李延年不知为何手指一僵,琴声戛然而止,一曲未弹完便转为静坐。
“好,”卉紫被良平义的话激起,“你若不信,就走着瞧。就算我做了夫人,地位也在你之上,你小心我打击报复,哼!”
“你想打击报复我?”良平义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如果打击不了你,”卉紫咬牙道,“我就拿你在乎的人开刀!”说着,象征性地望了李延年一眼。
良平义看着卉紫目光的走向,脸色明显一凛。她略一思索不再做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卉紫一眼后便兀自到卉紫背后的客席坐下。
见良平义率先止战退了一步,卉紫翻了个白眼也坐到了榻上。
只是由刚才那一眼,她基本可以断定,良平义心里在意着李延年,只是原因是好是坏?是情是恨?
再提《忆长安,李延年不禁对卉紫的奇妙曲风燃起了兴趣,央求卉紫再献歌一曲。尽管卉紫对自己这副嗓子不甚满意,但生平第一次表现欲得到了满足。
脑中刷了一遍电脑中的古风歌曲列表,选定一首《眼泪成诗,口中便施施然地唱了出来。这也是卉紫最喜欢的古风歌曲之一。
一曲唱毕,李延年已迫不及待地在筝上试音,良好的乐感和音准让他准确的弹出了几句,然而再往下,却因记忆累积的冲击而渐渐出现断续和偏差。
卉紫笑了笑,让一旁休息的浮香取来了笔墨布帛,将歌词写下,又将其上比较现代的词汇解释一通。
“那这自卑,在此处可当是自我贬低之意?”卉紫正解释,良美人突然在身后说。
良美人询问态度蛮谦虚,想到她也是个音律专家,卉紫便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良美人悻然一笑,叹了口气低语:“把绝情变成恭维,想不到你竟能说得明白。”
“什么说得明白?”卉紫一头雾水。
良美人并不理卉紫,只是自说自话地念了一句:“好一个字不醉人人自醉。”说罢苦笑,招了招手带上碧儿起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处突然驻足,淡淡一语:“你也算是蕙质兰心,若能甘心留在陛下身边,未尝不是你的幸福。你缺的,只是这‘甘心’而已,但这不甘心,却会要了你的命。”说罢她踏步离开。
卉紫愣愣地看着良美人的背影,对她最后一句话怎也捉摸不透。疑惑间,她继续与李延年讨论曲谱。话间,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良美人曾邀你做客?”
李延年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去?”卉紫诧异。良美人名妓出身,琴艺自然非同一般,就才情来看,二人理应投缘才对。
李延年只是摇摇头,不作回答。卉紫不好再问,自言自语道:“绝情变恭维,这歌是不是有她的故事?”
“早年听闻,她入宫后,她旧时心上人也于不久后入朝为官。良美人多次相约,却终不得见。”李延年说罢摇摇头,眼中尽是无奈与苦涩。
良美人,果然有在意的人。适才,卉紫一直猜测这人便是李延年,可眼下李延年客观叙事的态度,似乎又与良美人毫无瓜葛。
那良美人初时与陛下感情不错,怎么会反复邀请旧情人呢?而那个男人又为何屡次受邀却不见?卉紫想不明白,只好追问李延年。
“卑微小官,怎能与陛下宠妃相见。或许他怕影响了良美人的前途。”李延年这般回答。
这便是那句“把绝情变成恭维”的意思?因自认身份悬殊而绝情不见,留待一人苦苦等待空余怨恨。
“各人自有难处。”李延年叹道,“卉紫就不要与良美人计较了。”
“嗯。”卉紫虽然点着头,心里却没有停止考量。突然,她竟有些同情起良美人来。当一个女人离开爱人嫁给一个不容拒绝的统治者,而爱人也因此与她断绝来往连朋友都做不得,她的心,只怕要碎成了饺子馅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