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暗自得意(2 / 2)
良美人抬眼道:“怎么,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哪有!”碧儿有些凄凉地应道,“只是碧儿帮来帮去,没有一事是为了小姐。”
“不,”良美人一笑,比碧儿更无奈,“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不是吗?”
碧儿无言以对,还未来得及休息,便又出了门。
天色渐晚,忙碌了一天的宫廷渐渐安静下来。每一房每一宫,都在聊着不同的话题,有人大声说笑,有人窃窃私语。
常宁殿内,一声声得意又娇媚的笑声传来。那美丽又不失清高气质的窦文玲此时以袖掩面,只一双狭长的双眼透着阴冷的光。笑不多时,她缓缓开口:“去临华殿找王夫人,就有用了么?那女人虽不犯他人,却是个绝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的人,怎会轻易让江离殿的再近身。”
“这回您该放心了,不光是韩大夫,就连陛下,也个把月没去江离殿了。”巧芳附和道。
“横不能男人都让她霸着,也不怕折煞了自己。”窦文玲起身,理了理袖子。陛下虽已不再流连常宁殿,但常宁殿的俸禄和供给都没短缺过。外头进贡了什么好物件,常宁殿也一样都没落下。此时的窦文玲,从里到外,依然光鲜可人。不过她也不是日日如此装扮,只是韩焉递了话,说今晚来小坐。
侍婢自外跑进来,在巧芳耳边低声道了声“韩大夫到了”,巧芳连忙告之窦文玲。
窦文玲闻言,原本得意的表情换做一脸干净的笑容:“迎。”说罢,她端坐在条案前。几天前,她从宫人那里学来了些茶道,正巧今日给韩焉看看。正想着,韩焉已进门,依旧是规矩地行了臣子之礼。
窦文玲并不拒绝韩焉的拜礼,伸手邀请着:“快坐。”
韩焉坐下,看着窦文玲按顺序摆弄着桌上的杯壶。手腕翻转,指尖灵动,一道道程序井井有条,不多时,雾气袅袅,茶香弥漫。看着迷蒙白气后那张专注又美的脸颊,韩焉不由得浅笑。
“怎么?”窦文玲抬头,递过一杯茶水。
“出尘仙子。”韩焉接过茶杯,轻念。
“谢上大夫不曾嫌弃。”窦文玲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女为悦己者容,同样也是因“悦己者”,活的更有念头。
“嫌弃?良人不嫌弃韩焉,就感激不尽了。”韩焉说着一笑,却不见一点自卑颜色。但即便是客套话,也足以博得窦文玲一笑。
“近日——”窦文玲眼波微转,终于问出口,“陛下在忙何事?”
韩焉挑眉看向对面:“怎么?还挂着陛下?”
“非也。”窦文玲摇头,“早些日,我就听说了江离殿的事。只是好奇,陛下如此爱护王夫人,为何不还她个公道。”
“公道?”韩焉重复着,端正一坐看着窦文玲,“若真要还以公道,只怕牵扯的人,可不是江离殿那姑娘。”
窦文玲闻言,下意识地别开眼神去理桌上的茶具,生怕韩焉看到她眼底涌起的一丝忐忑,稳稳声线道:“这怎么说?”
“疑犯只有三方:卉紫、许太医、江离殿侍婢。若前两者都排除,那么那一夜,草拟的方子由苏沁传递给琪儿之间发生了何事,便是关键之处。”韩焉说着一顿,深深地看了窦文玲一眼,“这江离殿虽没有严密到滴水不漏,但若非高手,也休想避开守卫贸然闯入篡改食谱。”
“那——便是有高手潜入?”窦文玲道,见韩焉并不作答,便又再次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为何要排除前两者?”
韩焉一笑,保持沉默。
“那么,发生了什么,查查不就是了?”窦文玲追问。
“如何查?”韩焉反问,忽又叹了口气,“也怪我,一直不曾在江离殿周围安插人手,不然,总该有一个或两个人,看到谁进去过,或者——谁出来过……”
窦文玲抬头,正对上韩焉的双眼。略略上弯饱含笑意的唇角,却衬着幽深如水的眸子,让人怎么也看不懂他的心意。窦文玲轻轻一咳,掩饰住自己心虚之色,再转脸已绽开一抹微笑。
“我们下棋吧!”她说着,起身去端来了棋盘放置在自己与韩焉之间,低头殷勤地整理,不待商量率先置下第一枚子。
一盏茶的功夫而已,韩焉抬头悠然道:“良人输了。”说着,他拾尽了包围中的白子。
“怎么又是你赢……”窦文玲突然一笑,长出了口气。输了,反而释然,仿佛身子里紧绷的弦突然放松。可是说到底,她刚才为何如此紧张?
“下棋又称博弈,博弈即是决策。良人心神不宁,何以做出好的决策。”韩焉淡淡笑着。
窦文玲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一笑:“哪里是心神不宁,是我技不如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