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十八 婢女招认了(2 / 2)
琪儿歪了歪头,脱口而道:“不如带去暴室问。”
门内一声响动。卉紫看着琪儿,又侧耳细听门内动静,似乎悟出什么,便刻意大声道:“好,就按陛下说,交给张汤带去暴室问个够。”
门内的苏沁身子一震,想起那些手镣脚铐、满地血污,瘫在原地,拼命地摇起头来:不,卉紫不会这样做,上次因被迷晕,陛下把整个江蓠殿带到暴室问话,卉紫还急得不得了!她不会忍心让自己去受那般苛刻刑罚的!这么想着,她强迫自己僵持在原地。
卉紫悄悄把耳朵靠在门上,却再听不出异动,禁不住泄气地摇头:成这苏沁还没睡醒,又或者根本有所准备不惧怕去廷尉问罪。罢了,卉紫浑身疲乏地起身伸懒腰,回到后殿去洗漱。
见卉紫走开,琪儿叹了口气,看着门里,抬手欲推门,却又将动作停在半空。良久,她缓缓开口道:“苏沁,你可知,我是亲眼看着姑娘扛了门栓,将良美人打的吐血?你知那门栓多重?你知良美人被打得几日下不了床?姑娘不是不敢,只是不忍对你如此。”说着,她顿了顿,“你若招了,姑娘自会保你一命。你若坚持,我只好做主去请张汤来带你走了,我不能让你毁了姑娘前程。你宫外的父母,只怕也不想见你如此吧。”琪儿说完,转身离去,心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暴室、暴打良平义、宫外的父母……苏沁惊慌。这是威胁。
苏沁这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定,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惊出一身冷汗。过了晌午,江蓠殿又来了客。苏沁匍匐到门前扒在门上听,是个男声!难道真的是请了张汤过来?!苏沁慌张起来。那男人在前殿聊了不多时,声音太小听不精细,但最后却是起身向穿堂的杂物房走来。
临近的脚步声,还伴着铁链声响。苏沁脑子嗡地一声,满耳朵都是“暴室”二字在回想。她想都不再想,扭着身子撞得门咣咣作响,塞满的口中不断呜咽。
不多时,杂物房门大开,苏沁扑了个空跌倒在地,抬头却被眼前景象惊呆——卉紫歪头不解地看着苏沁,手里拎着几根挂着锁头的细铁链,苏沁记得,那只是卉紫用来锁箱子的小铁链,并非锁人的镣铐。而卉紫身旁的韩焉,正弯唇看着苏沁,微微冷着,满眼的森寒,看的苏沁浑身战栗。
卉紫蹲身抽出苏沁口中的绢布,疑道:“怎么,想通了??”
苏沁连忙跪地磕头:“苏沁愿意招认,还请夫人……保苏沁一命!”
卉紫迟疑着直起身子,不知苏沁的态度怎地就变了,她看看韩焉,却见韩焉把握地点点头。
苏沁被带到前殿问话,一改往常,供认不讳。
“文、文良人以金买我……”苏沁躲闪着卉紫逼来的目光,声音颤抖。
“就是为了钱?”卉紫追问。
苏沁哭着点头:“进宫数年,每年的俸钱打点完自己的生活,哪里够贴补家用……娘亲病重,我实在是急缺钱……”
“缺钱为什么不说?”卉紫眉头紧锁。
“我……”苏沁委屈道,“……夫人平日里是有打赏,可给的偏心……我、我又怎好张口……”
“偏心?”卉紫与琪儿面面相觑。
“我和五儿,夫人就是偏着五儿的!”苏沁的语气略带指责。想着那一封封家,和家中病重的母亲,委屈之中,她又坚定了态度,梗直了脖子。
五儿在一旁一直浑浑噩噩,但听闻苏沁此话之后,不由得不悦反驳:“苏沁,你这样说就寒心了,夫人几时待你我偏心了?”
“罢了。”卉紫似乎已不需要苏沁的解释,“多说无用。”她说着,侧身提笔抽绢,伏地而写。片刻后,将笔绢扔到苏沁面前:“先讲清来龙去脉,然后画押认罪。”
苏沁慌张起来,绑缚着手脚的她无法挣扎,只得扑倒在地祈求:“夫人饶苏沁一命,苏沁再不敢了!”
“我若饶你,我这殿上的姐妹如何是好?”卉紫故作淡漠地答,“你可知,你协助谋害的,是陛下最爱的王夫人和李夫人!”
“不、不,最初,那日、那日常宁殿的巧芳听说夫人要写食谱,只说想抄来养生,我就……”苏沁后悔不已,“直到王夫人出了事儿后,我才知道的……”
“那后来呢?藏信于卧室,推我入水,今日又下堕胎药,你怎么解释?”卉紫问。
“巧芳说,谋害王夫人一事,我是共犯,若是露了马脚,我……”苏沁呜咽道,“她又说,若想保命,就听她吩咐……又给了我些许首饰……可推夫人落水,奴婢毫不知情啊!”
“苏沁,”卉紫看着她道,“你可是将‘威逼利诱’四个字解释的很清楚。反正已被威逼,索性就接受利诱,是么?”她说着,伸手指指地上,“你签字画押,用来指正窦文玲。我想办法,放你出宫,让你回家。”
苏沁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不迭点头称是,口口声声只求卉紫饶过一命。
浮香叹了口气,走下来为苏沁解开绳子,递上毛笔。苏沁颤巍巍的,将自己的名字写上,用胭脂红按了个手印。浮香失望地看看她,摇了摇头,将证词交给卉紫。
卉紫收好证词,不再看苏沁:“我会放你走,给你些钱,你马上出长安城,再不要回来。”
出长安城?苏沁顿了几秒,连忙跪地拜谢。
苏沁的家在长安城郊的一个贫穷的小村落。若不是家境贫穷,若不是为了兄长,她怎会小小年纪进了宫。而今,她可以拿着一笔钱,彻底脱身未央宫,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