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十九 韩焉陷密室(2 / 2)
窦文玲将韩焉扶起,推倒在榻上,顺便自韩焉胸口和腰间掏出了腰牌和玉佩。她立在原地斜睨着昏沉的韩焉,得意地将手中物件一握,向阶梯走去。
地道盖子一合上,洞内光线立刻暗下来,紧接着,是轰隆隆墙壁移回的声音。
油灯中那摇晃的火苗虚弱到将死,室内几乎没什么能见度。韩焉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见实在看不见什么,他不敢乱动,周围的灰尘一旦掀起,足以让他窒息。韩焉想了想,便索性闭紧了眼睛睡了过去。
“良人,接下来……”外殿门口的巧芳迎上窦文玲。
窦文玲眉梢一挑,将玉佩与腰牌在巧芳面前一晃:“明日我持这信物去韩焉的宫院……”她说着,放低声音附上巧芳面颊细细言明。
交代完后,才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一路上掩面轻笑,仿佛是陷入了甜蜜爱恋一般幸福。掀开帘子进了卧房,自床榻后面拿出了针线笸箩,笸箩里是一件缝制一半的衣衫。她自线团上找出一颗针,拿起笸箩里那件衣衫,细细查看了一番后,又低头缝缝补补起来,满眼都是柔情爱意。
韩焉,今后你我便可生活在这常宁殿。我为你做的衣衫,你可喜欢?
冬日的清晨,太阳迟迟不升起,天气格外地冷。一个穿戴严实的小宫女在宫路上安静的快速行走。行至靠近政殿的宫院之前,被守在院前的侍卫抬刀拦住。宫女不动声色,只将腰牌亮出,低声道:“奉韩大夫命,若耽误了瑞云夫人办事,你们担不起!”
二位侍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来人之言不予完全信任,仍旧狐疑地盯着来人。
宫女见不成,又掏出韩焉的玉佩。这玉佩一向不离韩焉身边,且韩焉功夫深藏不露,岂是一般人能近身拿走两样信物的。加之闻听事情牵扯到韩焉私下一贯关心的江蓠殿的夫人,思量了一番后,便让行了。
宫女暗暗一笑,进入宫院,低声询问一番后,径直向最深处的偏殿走去。
宫女一进门,扫量了一番后,亮出令牌命看管之人退离殿中。偏殿内宫灯微弱,光线阴暗,苏沁还在昏睡。她被绑得手脚不能乱动,却又保证了舒适度,口中紧紧拦了一块布,防止咬舌自尽。
宫女暗暗一笑,合紧了衣帽衣领遮严了半拉脸,而后拾起一旁案几上的茶杯,朝着苏沁脸上一泼。
苏沁迷糊转醒,见了面前黑乎乎的怪人,大吃一惊,尖叫起来。
“嘘!”宫女低头作了个噤声状。苏沁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宫女见状,伸手解开了苏沁口中的布。
“你是谁?!”苏沁惊问,仔细端详却因其面部光线昏暗难看出个究竟。
“你不用管我是谁。”宫女低声道,声音有些怪异,似乎是刻意变音。不过此时苏沁顾不上这些。昨日卉紫托韩焉带她出宫,没想到韩焉中途变了卦,将她扣留在此。她不知韩焉是何目的,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此见了面前的怪人,心格外地慌张起来。
“夫人托我相告,”她压着嗓子道,“她此番作为也出于不得已。”
“什么意思?哪个夫人?”苏沁追问。
“你说——是哪个夫人?”宫女幽幽地开口。
“是——她?”苏沁的心瞬间沉入大海,感到绝望逼近,“她答应过放我一马,我才招认了全部!她怎能出尔反尔?!”她边不甘地驳斥着,边挣扎扭动。
“夫人说了,事后会将你厚葬。”宫女似乎不为所动,冷冷地回答。
“厚……葬?”苏沁的身子,一下子泄尽了气力,瘫软下来。难怪,韩焉会突然囚禁她,原来都是拜卉紫所托。既然不放过她,为何又装作一副厚道的样子给了她逃生的希望?难道只是为了骗她招供?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当初被交给陛下,至少死的明白。“不,”苏沁越想越不甘心,“不,不——!我供认不讳,本就该从宽处置,夫人这样私下处置不公平!我宁愿公审!”
“公审?”宫女反问着,唇在衣领的掩盖下暗暗阴笑,嘴上却不动声色地道,“为了你自己,堵上你家人性命?”
“家人?”苏沁如遭雷轰顶,眼泪随之溢出。
家人?难道,家人受了挟制?
宫女的无言等于是默认。
苏沁小小的身子,终于禁受不住颤抖起来。“求、求夫人,绕过我!你替我求夫人,苏沁知错了,绝不再犯,求夫人饶命!”她的身子一挣一挣,似乎意欲扑倒在宫女脚边,满眼泪水地哀求。
宫女嘴角一斜,哼哼地笑了两声,自腰间掏出一粒药丸,缓缓伸到苏沁面前。
苏沁的哭声滞住,傻在原地。
“事到如今,你已没得选择。我也是奉命而来,望苏沁妹妹不要责怪于我。”她说着,上前一把捏住苏沁的下颚,将药丸塞入其口,用力一拍,药丸被震下喉咙。
苏沁被药丸噎的作呕,伸着舌头咳了半天,药丸还是下了肚。她看着眼前面目不清的宫女,幽怨而又绝望地哭了起来。宫女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以布条将苏沁的哽咽拦在喉中,而后自腰间掏出一物件,塞入苏沁怀里,向殿外走去。
太阳已升起,却散不尽清晨的凉意。宫女行至拐角小巷,揭下了帽子,正是窦文玲本人所伪装。红润的双唇溢出一丝诡异的艳笑。她拎了拎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信物玉佩,最终将玉佩藏好,却将令牌绑上石头用力一抛,那物件便进入云景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