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二二 遭断指所迫(2 / 2)
直至李夫人离开,卉紫还是有点拿捏不清情况。原本食欲旺盛,现在因心绪烦乱,反而什么都吃不下了。
李夫人开了先例,往后的探望者便渐渐多了起来。
窦文玲便是趁了这个势头,抓到了机会来了暴室。她来的时候,卉紫正因夜里下雨受了潮气在发烧,身子虚弱却无人关心。看着卉紫面色苍白地躺在草堆上,窦文玲禁不住一阵解恨地狂笑,吓得卉紫猛然惊醒。
暴室在地下,常年处在油灯的昏黄之光中,偶然这一声厉笑,睁眼又见这狰狞的美艳女人,卉紫着实吓得不轻,上气不接下气。揉着沉重的额头,卉紫强行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与窦文玲相对。
“都这个地步了,还死撑什么?”窦文玲弯唇巧笑,“瞧这眼神厉害的!”她说着,啧啧打量着暴室四周,故作同情地叹道,“就没人知道二品夫人在暴室受了风寒,快死了么?”
“风寒而已,离死且远呢。”卉紫嗤了一声。
“你还是要跟我对着来么?”窦文玲冷笑着,言语中透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你是咒我死,我难道还要顺着来么。”卉紫没好气道,“什么事,快说。”
窦文玲闻言,向外瞟了一眼,凑近牢门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陛下每日派人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韩焉。”卉紫不假思索道。
“对。”窦文玲得意地挑着眉梢,悄声道,“陛下怀疑,是我藏了韩焉……”
“不用怀疑,就是你吧?”卉紫暗自打量着窦文玲。
“是啊。”窦文玲笑得很诡异。她不怕身后有人偷听,反正除了她没人能找到韩焉。
“我不信。”卉紫刻意否认,似乎是想引窦文玲拿出绝对的证据。
窦文玲看懂了卉紫所想,缓缓将手伸入袖袋,掏出一个蓝色缎子袋,隔着牢笼抓起卉紫的手,递到她手心里。
“这是——”卉紫接过袋子打开,从中抽出一枚玉佩。这是韩焉近身物件,从未离身。卉紫接着向袋内看去,突然手一抖袋子掉落在地。
窦文玲冷冷一笑,自地上捡起袋子,将其中之物掏出——染满鲜血的白布包着一小截断指,指上戴的正是韩焉金镶玉的细指环。随之落地的,是一束黑发。
卉紫本就发烧的身子,见了此物脑子哄地一声,像是魂魄游离了一般,再无气力。
窦文玲更是趁机火上浇油:“接下来,便会是两根手指,三根、四根、五根……”她低声说着,声音尖细的诡异。
“你怎么这么血腥?你怎么舍得……”
“算了吧!”窦文玲打断了卉紫,“他既舍得离我而去,我又有什么不舍得的呢!”
“你要我怎么做?”卉紫突然低喝一声。
窦文玲闻言,满意地一哼:“算你识相。”她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卉紫,“我要你请求公审,当众认罪、求死!”
“死?认什么罪?”卉紫瞪大眼睛,“我有什么罪可认?”
“简单——”窦文玲斜睨着卉紫,“把我做过的,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有病啊,凭什么?!”卉紫觉得不可思议。
“凭韩焉在我手里。”窦文玲的笑容越发地讨人厌。
“韩焉是在你手里,可是我凭什么就要替你顶罪?”卉紫抵抗道,“我这就告诉陛下你亲口承认韩焉在你手里!”
“你以为,”窦文玲满眼阴险,“我没有亲口承认?但是他找不到啊!”她突然笑起来,猛地扑到牢笼栏杆上,“只有我一人知道韩焉所在!只有我一人!”
“……如果我不呢……”卉紫仍不松口,但声音却已没了底气。
“如果你不?”窦文玲闻言,扑哧一笑,将那一小截手指随意地扔到卉紫面前,看了卉紫两秒便向外走去,只幽幽扔下一句,“韩焉是死是活,就看你了。若按我所说,我即刻便放出韩焉。”
卉紫未理会窦文玲的胁迫,只是盯着那一小截手指,脑中一片空白。
她哪里愿意揽下窦文玲做的那些龌龊事、去背这个黑锅?但若因自己而致使韩焉有任何损伤,她又觉得揪心不已。看着地上这半截手指,卉紫的心一直冰凉,慌乱又为难。
抬头看看墙头的天窗,天色已黑。冷风自天窗灌入沉下,让原本就发烧的卉紫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钻回草垫子上的破棉絮里缩着身子试图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