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二八 与我何相干(2 / 2)
“这么怕人知道?”卉紫反问,刻意问得漫不经心。他越是在意,她越要漫不经心。
珠帘略微晃动,但帘外之人似乎犹豫了一番终究未踏进房内,只跪在外请示:“陛下,夫人,晚膳备好了。”话音未落,就被刘彻一个“滚”字轰了出去。
卉紫拍案而起:“你干嘛对我的人发脾气?”
“刘卉紫,你适可而止。”刘彻隐忍着怒气抓住卉紫的手:“你给朕说清楚,为何又与朕赌气?”
“我为什么你会不知?”卉紫满脸的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你的□□直直地冲着我鼻尖就来了,你还问我为什么?韩焉蒙着双眼都能将你的□□打偏,不怕被强光刺瞎也要飞身救我!最后居然还要霍去病放一箭才能结束你那无聊的僵持对峙!”说着,她伸手揭下粘在额心的药布,指着还未愈合的伤口道,“她这一刀稍微偏一些,我就会瞎,稍微狠一些,我就死了。从出来到现在,你有过问过我的伤口吗?”
“朕、”刘彻看着卉紫额头的伤口,因上了草药而泛着紫黑色,他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耐心解释:“朕是因为看到韩焉出现在人群,朕与他一直默契有加,怎知他会拦不下这□□?朕想引开窦文玲注意力,由韩焉侧面放箭攻击!”
“你是了解他,可他今天蒙着眼!”卉紫仍旧不予信任。
“朕在你眼里,真的就这般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卉紫毫不相让,“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以继续自私无情下去,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与你何干!”刘彻不解又不满,“怎就与你无关?朕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让你全心全意地相许么?”他说着,抓起卉紫的手,“还是挂念着他记着他是么?若不是他在石渠阁放了一箭,你现在便不会安然站在此处了是么?”
卉紫与霍去病年纪相仿,又曾交好,甚至好到霍去病会将母亲的遗物相赠、好到卉紫会相约出宫。这些刘彻佯装不知,不是不在乎,却是因为太在乎所以不愿意多想。何况汉匈交战,霍去病将身兼大任,君臣二人的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许出现罅隙。
“想也没用!”刘彻猛地将卉紫揪到身边。他越想霍去病,心里越是没把握,毕竟他今日的表现让卉紫失望了,而霍去病却在关键时刻放了救命的一箭。他抓着卉紫的手也越发收紧,生怕卉紫逃跑。
卉紫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委屈。
不是说要待她好,要保护她,她是与众不同的,许她一世不变的情谊么?他怎么就狠心对着她放出那一箭?万一韩焉因视线不清失了手,她的脑子岂不是早就被那□□刺穿了。
刘彻紧捉卉紫的手一紧,疼得她皱紧眉头。
“你既然嫁了,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刘彻说着紧了紧手臂将卉紫拉倒身前捆住,“朕不许你再想别人!不许!”
卉紫被刘彻拉的踉跄不稳,许久才站稳脚步。抬头看向刘彻,见他眼中充斥的焦急、嫉妒毫不掩饰。
“告诉朕你不会!”刘彻追加了一句,急切地等待着卉紫的许诺。
卉紫愣愣地原地不动。许久,才问了一句:“若冲突了你的利益,你便会舍弃我。那为何我不能为自己寻求更万全的保障?”她看着刘彻,继续道,“为何你可以三心二意,我却不能想念一个朋友?我比你忠诚的多,至少我没机会改嫁别人背叛你。”
“你这是什么胡话?”刘彻抓住了卉紫的双肩,略显慌张,“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何况朕是天子!朕有别的女人,也一样会全心全意待你。你为何就不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朕?朕不止要你人留在这,朕要你的心也爱着朕向着朕!”说罢不待卉紫反应,低下头焦急地吻起她来。
卉紫被钳住后颈挣扎不得,牙齿与刘彻剧烈磕碰。终于刘彻松开后,她急忙揉了揉嘴巴。突然被刘彻打横抱起,直奔入幔帐内。刚一放下,卉紫便弹身坐起。
“这么多人还痛苦着,我现在没那个心情!我牙都要被你碰掉了!”卉紫愤愤地瞪着刘彻。
“你是朕的女人,轮不到你有无心情!”刘彻说着将卉紫扑倒在榻,粗暴地亲吻。
“……放开我……”卉紫正说着,被刘彻随手抓起张绢子捆住了手。她对刘彻此行为惊讶不已,瞪着眼,无奈被钳制住双手,刘彻力气很大,她反抗不起。
“你爱朕吗?”刘彻瞪着她。
“我……”卉紫一顿,话说不出口。
“朕那么爱你、在乎你,你还没有心甘情愿地答应一生追随朕,朕怎舍得让你如此简单就去送死。”刘彻咬着牙齿,刻意压低的声音却透着怨气。
卉紫犹疑着,依然没有作答。
“朕问你爱不爱朕!”刘彻仿佛不再想要温存,而是攫住了卉紫的下颚。
卉紫吃痛,闷哼一声。
可是,爱,或不爱……她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曾将这个“爱”字放在他二人的关系上,可细想自己,确实也缕缕因他的不在乎而失望过。这是爱,还是不爱?
见卉紫迟迟不应,刘彻眼里的光渐暗。他松了手,退至床沿。“朕受够了。”刘彻淡淡地说着,合上长袍站起,“朕不想再强迫你把心思放朕身上,只求日子如从前一般,你偶尔相伴于朕便足够。不过,”刘彻说着,回过头来,“你休想离开未央宫。”
卉紫抬起头,迎上刘彻爱恨交杂的目光,心里不由得一抖。
她想起他对着星空,认真许下永恒的誓言;她想起,他总爱用宽大的袍袖拥住自己;她想起,他细细致致地为自己绾发;她想起刘彻听闻春-药一事后落寞苍凉的神情;她想起洞房之夜,他认真揉捏着自己酸痛的双腿,和他眼中那柔暖温和的眼神……
可是这就代表爱吗?爱本就不是靠一些亲密温柔的行为,就能确定的啊。何况,她也不能忘记,这些日子来的大事小情,以及刘彻处理这些事时对他的态度。
“跟了朕,就没后悔的机会。”刘彻缓缓说道,深深地看了卉紫两眼,转过身去。
“陛下!”卉紫翻下了床,刚奔了两步,却又刹住。
她眼前,那双原本柔暖温和的双眼,恍又变得时而淡漠时而阴厉。他每每起了疑,都会不觉中疏离自己。
刘彻离开的脚步放缓,心底隐约盼望着什么。连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到底为什么慌,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他怕,怕他这样走掉而卉紫却无动于衷。
当他闻听卉紫唤着自己下床追来,他的心里忽地一喜。
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了她的迟疑。他背对着卉紫,却依然仿佛看得到,她伸出的手犹疑着,停在半空中。
心里忽然堵得慌。他一狠心,快步向外走去。
直到刘彻走入穿堂,脚步声渐远,卉紫方才如梦初醒。看着空荡荡的寝殿,她的心仿佛也吊在半空,毫无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