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四九 淤青布满身(2 / 2)
“先不说这顺常之位是否当做此粗活,就算是要罚,也不该在这正午时分的毒日头下罚呀!这邢夫人真是够狠心的!”琪儿气愤不已。做侍婢十多年,先后跟了平阳公主和卉紫,两位主人都不曾对奴婢做此体罚。
说话时小黄突然跪下了,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却极其坚决:“夫人不要管奴婢了,夫人不管,奴婢会过得好些……”
“这是什么话?既已册封,怎好还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自称?”卉紫诧异于小黄的态度。
“我本就是个贱婢,哪有资格坐居这高位……”小黄这话说的心灰意冷,说罢,便转身爬向洗衣盆,再次坐定敲打起了衣服。
邢雨诗自后窗看到院内的景象,一方面满意小黄的表现,一方面又恼卉紫的多管闲事。
“我怎么才能帮到你?”卉紫道。
小黄并不作答。
卉紫见小黄缄默,便知定是受了邢雨诗的威胁,便也不再多言。正欲转身离开时,不经意瞥见小黄卷起的袖子下,胳膊上一片淤青。
“姑娘!”琪儿警觉地提醒。
卉紫顺着琪儿眼神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见邢雨诗刚刚合上窗子。卉紫微微叹了口气,以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小黄道:“你若一味地退让,只会让她更变本加厉。我知道陛下虽喜欢你,你也不便以卵击石硬碰硬地去告状,但至少可以求陛下赐你更高宫位,许你离开凤凰殿。出了凤凰殿,还怕无法寻得保护自己的方法和人脉么?”卉紫说吧,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小黄顿了一下,又继续敲打洗衣。
卉紫无心再与邢雨诗纠缠理论,急急地奔回江蓠殿。她没想到回去时,刘彻正在殿内喝着茶等着她。进门见此情景,她连忙跪拜。
“回来了?看够了?”刘彻淡淡地问着。
“嗯。”卉紫并不多言。
“怎么?”刘彻一把拉过卉紫使其坐在怀中,“不高兴了?”
见刘彻先挑起话题,卉紫便也不再缄默,她挥手轰散了殿里所有的下人,而后直言道:“陛下,她才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孩子,你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朕认识你时,你不过才十五不到。”刘彻笑了。
“我?我不一样!”卉紫说着,心想我那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你哪不一样?”刘彻说着在卉紫后腰上摸了一把,“是这不一样么?”
卉紫脸一红,恼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说。”刘彻正了正身子。
“陛下可想过,册立了那孤单无依靠的小黄后,她在凤凰殿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卉紫质问着。
“有德儿庇护着,不是很好么。”刘彻不解。
“可是我去的时候,她正在毒日头下洗衣服。说是因为打碎了进贡的瓷瓶,因此就要受此残酷惩罚吗?”卉紫愤愤不平。
刘彻一笑,为邢雨诗开脱道:“德儿一向是个遵从宫规赏罚分明的人,她罚小黄,定是小黄犯了错。平日里她还是很疼小黄的。”
“那小黄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卉紫不甘心地追问。
刘彻赧然一笑,继而面带愧色:“是朕过于粗暴了。朕第二次见她便发现了,传太医替她诊断过,说是气不摄血故而血溢脉外,已经在用药诊治。”
刘彻说的应该是因血小板不足而引起的身体淤青,这种淤青哪怕是微微磕碰都会产生。但——卉紫仍将信将疑。她上下打量着刘彻,真不知是有多粗暴,才能造成那样触目惊心的伤。
“不相信?”刘彻笑了,出其不意地将卉紫反身压在身下,“就是这么粗暴。”
卉紫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还会一生一世待我好吗?”她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认真的语气与此时的暧昧气氛完全不衬。
这不合时宜的一问,让刘彻有些猝不及防。原本他想答“当然”,可一瞬间那些日的流言蜚语再次闯入脑海,因此他略带迟疑地看了卉紫半天。
“当然。”良久他轻声答道,捉住卉紫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里再次燃起笑意。
但卉紫的心里并未出现任何喜悦与感动,相反却是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