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五五 鸟屎躲不过(2 / 2)
是?卉紫呆住。
“你们怎能胡说?!”琪儿气不过,脱口道。
卉紫一伸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琪儿。也难怪,自己只带了琪儿一人,其余的侍婢全是胡婕妤的人,哪有不向着主人说话的。
刘彻看了看卉紫,冷哼一声。
“陛下!”胡婕妤撒娇道,“过去她得宠时便自高自大从不将他人放在眼里,如今都落得如此田地了,还是不认错!”
刘彻略带嫌厌地甩开胡婕妤,走到卉紫面前:“你可知错?”
“我无错。”卉紫眼皮一搭,不再看刘彻。
“那便在这花园中,跪倒知错。”刘彻淡淡地说完,携着胡婕妤离开。
尾随着刘彻的胡婕妤回过头看着卉紫,满眼幸灾乐祸。
通常下午两点是日头最毒的时候。跪在花园当中的卉紫抬头看了看太阳的高度,估摸着现在的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下午两点半。此地平坦开阔,周边尽是一块一块红红绿绿的花圃,穿插着一人高的矮树,因此太阳曝晒的很彻底。
“琪儿,对不起,没能保护你。”卉紫歉疚地对着一同罚跪的琪儿道。
“姑娘不要这样说,琪儿知道眼下姑娘不宜再惹出事端,怪只怪琪儿没能小心,还是被胡婕妤抓住机会诬赖了。”琪儿说着,有点委屈。适才分明是胡婕妤刻意手滑,却返怪琪儿居心叵测。
“可是天气这样热,连累你一起挨罚,我……”卉紫满心愧疚,不知该怎样道歉。
“琪儿不怕热,只是苦了姑娘。姑娘这两年来也是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呢……”琪儿说着,掉下眼泪。
“你忘啦我在暴室和老鼠一起吃饭啦?”卉紫故作轻松地说笑,“那时我全身都臭臭的呢!”
卉紫好意宽慰琪儿,没想到琪儿一听这话,更加委屈,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想想姑娘入宫这两年,也没怎么享福啊!尽招麻烦了!”
“好了好了!我不怕晒。”卉紫假装坚强地拍了拍琪儿的肩。过去军训,比现在晒比现在累。可是过去军训并没有跪在这凹凸不平的石子地上啊!卉紫看了看身下的石子路,欲哭无泪。
夏季的白日原本就长,若是眼下正经历着苦难,时间就会显得更加漫长。咬牙忍着膝盖的痛楚,卉紫不时地抬手擦着额头流下的汗水。看看天光,太阳却还是高高地挂着,较刚才一点都没有下斜。卉紫已经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转头看看,只见琪儿都已晒得目光呆滞。
太阳仍孜孜不倦地发挥着热量,卉紫觉得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快被晒的爆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水分都要被蒸腾掉了,喉咙干的冒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异响,卉紫不清楚哪来的噪音,她四下看着搜寻声音的来源,觉得园内模糊了满眼的绿色使自己有些眩晕。
终于,她体力不支栽倒在地。晒的发傻的琪儿闻听这沉闷的倒地声,这才回过神来,拉着卉紫大声呼叫着。
卉紫迷糊中应着声,只觉得琪儿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而后眼前一黑,声音渐远。
“什么?!”正在上座小憩的刘彻听到堂下人的汇报,顿时没了睡意。他拨开胡婕妤正在自己腿上捶捏的双手,吩咐着下人整理衣装,意欲离去。
“陛下!”胡婕妤满心不悦,却又不敢表露,她不甘心地替刘彻整理着衣服,“这只怕是卉良人的苦肉计,陛下若是去了,岂不正中她的下怀!”
刘彻轻哼一声,并不作答。
“她定是在试探陛下,陛下若是去了,卉良人定会以为陛下心里还是惦念着她,将来更是会得寸进尺!”胡婕妤继续添油加醋道。
刘彻闻言,捉住胡婕妤整理衣带的手,迟疑了几秒。胡婕妤正满意,刘彻又扔开她的手离去。望着刘彻的背影,胡婕妤气的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片刻功夫,江蓠殿前殿便响起了急踏而来的脚步声,一声声叩拜过后,印着金线龙纹的玄黑裙襟便跨过后殿门槛踏入卧室,直奔着卉紫所在的床榻而来。因为琪儿也中了暑,所以此时服侍在床边的人是浮香。浮香正以冰水浸湿洗脸布为卉紫擦拭祛暑,见刘彻突然疾奔而入,慌乱地叩拜在地。
“几时回来的?”刘彻对着地上的浮香问道。
“临近傍晚,浮香见良人迟迟未归便出去寻找,不想良人与琪儿同晕在花园里,竟无人禀报。”浮香说着看了看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卉紫,满心的疼惜。
“怎么到傍晚才去找?下去!”刘彻低喝着,略带气恼。
浮香心说明明是你罚的良人,却怪我们不去寻。就算是寻着了,就算是良人还未晕,谁又敢违背旨意把正罚跪的良人扶回来?心里这样想着,浮香的面上却依然恭谨地叩拜,转身退下。
刘彻拿下卉紫脸上的洗脸布,这布只是瞬间就被卉紫的皮肤染的温热。他伸手探了探卉紫的额头,吸了口冷气——烫的惊人。看了看床头的药碗才知已用过药,这才放下心来,细细地洗净了洗脸布,轻柔地为卉紫擦拭起来。
湿布渐渐擦去了卉紫的妆容,额心那朵艳红的彼岸花也一同退去,露出窦文玲留下的那道刀疤。刘彻叹了口气,想起了许多往事,他伸手轻按着卉紫额心那抹突起的肉芽,顿时心疼不已。
那一出闹剧,害苦了她。
明明惦念着她爱着她,为何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非要与她赌气?也怪她,为何不妥协认个错?为何不痛快地表明决心和心意让他放心?
刘彻的指尖轻轻地划着卉紫的脸颊,可惜卉紫看不到刘彻此时满心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