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四 死生又何妨(2 / 2)
“如今——玉儿她——”一直不曾说话的男子张了口,有些惶恐怯懦,一看便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她可好……”
“好着呢。”邢雨诗一笑,看着男子道,“黄公,她好得很呢。”她轻声说着,看着黄父笑。黄父看着邢雨诗的笑,本想言谢,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只好讪讪地敛了声。
“那我们与玉儿,何时能见?”妇人又道。
“这——”邢雨诗一脸为难,“宫深似海,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说着,她又安慰道,“先在我家安顿,他日我自会尽力使你一家团聚。”
三人连忙谢恩。
“不如,”邢雨诗想了想,“二位可有子玉自小熟识的信物,我带回宫中,也好让她安心。”
“有!有!”妇人连忙蹲身,自幼子脖子上摘下一个木鱼吊坠递给邢雨诗。
邢雨诗将吊坠把玩在手,只看出是块巴掌大精心雕刻的木鱼,因年头久远而磨得光亮,但横看竖看不知内里有何玄机可将其作为家族信物。
“那便请二位,敬候佳音了。”邢雨诗幽幽一笑,弯身捏了捏小孩子的脸。
不再多做停留,简单告别,邢雨诗便离开了内院,向外走去。
“夫人,可是要安排他们见面?”萍儿跟在后面问。
“见面?”邢雨诗不置可否,“见了面,及早拆穿你我的谎言么?”她一边疾行一边道,“只要他们在我手里就足够了,那黄子玉可是个大孝女。”说罢,她掂了掂手中的木鱼。
不远处树丛一阵晃动。
“谁?”邢雨诗警觉地立住脚步,接着回头质问萍儿,“不是都与父亲安排好了么?”
萍儿也心生不安,向着树丛张望:“难道有人?”
一阵风袭来,透着冬夜的寒意。又一阵风,似乎变得更大。
萍儿替邢雨诗紧了紧斗篷,安慰道:“原来是起风了。夫人速回吧。”
邢雨诗看了看那虽然密集但因冬至早就光秃秃的树丛,心说那样的地方只怕也藏不住人,便松了口气离去。
良久,直到院里没了声音,那树丛后藏着的人才现了身。他揉了揉冻得僵硬的关节,不解地看着内院宅子里那朵昏黄的灯光。
“子玉,黄子玉——”邢束低声念着,“这黄子玉是宫中的何人?德儿将她父母家人移至此处作甚?怎还要藏着掖着?”
“黄子玉?!”正缓缓前行的平阳公主忽地驻足,回头看向邢束。
原来,二人逛市集的路上,邢束已将昨夜偷听到的事,尽数说给了平阳公主,寻求主意。
邢束看着面前这“李芳华”,虽衣着平常又以轻纱遮面,但仍掩盖不住她姣好的容颜。邢束点着头,满眼不解:“莫非芳华姑娘,认识此人?”
平阳回过神来,轻轻摇头:“不认识。只是耳熟,应是宫中姬妾吧……”
“原来如此——”邢束想着,心下疑问反而更多。若是宫中姬妾,德儿为何将其父母接至家中圈禁,却又不想让那黄子玉与家人见面?德儿口中所言怕拆穿的谎言,又是为了什么?
平阳公主在前方缓缓走着,行至一家即将打烊的首饰店,再次停住脚步。她拾起角落里最细的一支簪,细细打量起来。只见那簪身细长光亮,簪头以金丝细密交织成一朵待放的花苞,而花心深处,一根金线垂着一滴蓝色宝石,如水滴般晶莹,摇摇欲坠。平阳心生喜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店家,这一支可否为我保留七日?”平阳公主道。
店家似乎有些为难:“夫人……这……”
平阳连忙掏了袖袋:“我明白的。这里是定金。”她将钱掏出,“若你答应,便收了这定金,替我保留。七日之内,会有一男子上门购买,届时拜托店家,务必将定金一事保密。”
店家有些赧然,便将案几上的钱退了一半给平阳:“夫人请放心,我便为你保留七日。”
平阳点头一笑,转身退了出去。邢束迎面走来,见平阳满眼欣喜,两颊泛红,不知她为何事欣喜,便向首饰店内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