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九 推举桑弘羊(2 / 2)
“那个管粮食的小官?”平阳公主道,“为何不与大农令商议,却是他?”
“太仓丞桑弘羊,乃能利析秋毫之能人,”韩焉补充道,“将来全国推行盐铁官办制、乃至执掌大汉财政要务之人非他莫属,必将得陛下重用。”
“哦?”平阳皱了皱眉,并不知韩焉竟有如此识人的能力。
邢坤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更衣完毕向卧房走去。刚跨入门槛关好门,回身被房内的黑影吓了一跳,待看清后才吁了口气。
“束儿,不早早休息,为何深夜在此?”邢坤语带埋怨,原本欲直接就寝的他,不得已命人掌起了灯。光线渐亮,映入眼帘的邢束的脸,明显洋溢自信之色。邢坤直觉并无好事。他太了解儿子了,平日不学无术的他见了自己向来心虚怯懦,今日莫名地得意让他颇有些小人得志之感。
“怎么?还不说有何事?”邢坤缓了缓神色,沉声道。
邢束闻言,不疾不徐地站起,伸手请父亲落座。
邢坤斜睨着邢束,冷脸坐下:“若有事便说,为父乏了,要睡了。”
邢束慢悠悠地坐下,提起茶壶为父亲和自己各斟了一盏茶水,举杯浅浅一啄后放下茶盏,悠然对父亲道:“下个月初是好日子,我将与李芳华完婚,不知父亲是何意见?”
邢坤闻言登时拍案暴怒:“你这逆子,先前便不同意你与那女子苟合,你竟然私定了婚期,你当为父糊涂吗?!”
“父亲,”邢束毫不惊慌地起身去安抚邢坤,却被邢坤甩开。他愣了愣,依旧笑了笑道:“我答应你,今后我定然刺股悬梁,夜以继日地加紧学习,承担起家中重担。”
“哼!”邢坤冷脸呵斥,“就凭你?!”
邢束看着父亲蔑视的眼光,心里颇为不悦,可为了劝服父亲,表面仍维持着笑容道:“我知道一贯令父亲失望,但我邢束对天发誓,今后定让父亲刮目相看!”
邢坤两步绕开了邢束,指着他道:“不要以为甜言蜜语就能迷惑我,你根本不及德儿的一半!我真是……真是后悔没把德儿生成个男儿!你既执迷不悟,便不要再妄想继承家业!”说罢,他兀自仰天长叹,“如此家业无人继承,这可如何是好啊……”
邢束见父亲如此顽固,便再也忍不住,拉下脸道:“我本欲与父亲好好商讨,父亲既然不给我机会,就休怪我翻脸了。”
邢坤心头一凛。邢束语带要挟之意,若非握了重要把柄,怎会如此自信?他还在茫然中,邢束却已迫不及待地亮了底牌。
“涉足官办盐铁生意,从中谋取暴利,却还做出一副乐善好施仗义疏财的样子敛取功名,你这钱财,”邢束讥讽地一笑,“还真是从哪来的用哪去了。”
邢坤一惊,倒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是从何得知的?切不可胡言乱语!”
“父亲,我可是你的亲儿子!”邢束道,“这是邢家家事,我有权知道!”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邢坤愣了一愣,顾不得披上外套,便开了门奔着仓室的方向跑去。
邢束见状哼笑一声,并不跟随而去,反倒悠然自得地坐了下去。
不多时,邢坤跑了回来。适才他在仓室草草摸了一下,见那账本还在,心放了一半,连忙将这证物另藏他处。若邢束犯了糊涂为了娶李芳华将此事抖出,若无证据,他还可以利用金钱门路从中周旋一下。
一进门,邢坤冷冷地看着邢束:“你这逆子,你有否将此事透露给李芳华?”
邢束转了转眼珠,避而不答:“父亲若想堵住我的口,方法很简单。”
“如何?”
“许我当家,将通商渠道一一授予我,并将人脉一一引见。”邢束说。
“你觉得,”邢坤眯起眼,“你能担当此任?”
“我邢家手下众多,难道样样事都要父亲你亲力亲为么?依我看来,父亲你只不过是坐收渔利之人,比我高明不到哪去。”邢束大言不惭道,看着人过中年的父亲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步步紧逼,“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孝,将此事告发。”
邢坤沉默。
“你我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断然不会如此糊涂贸贸然去揭发此事。我便再给父亲两日去考虑。”说罢,他退后一揖,“时候太晚,不打扰父亲休息了。”说罢告辞。
走出父亲卧房,邢束心里莫名地舒坦。多少年来他甚至在妹妹面前都是低人一等。而今连父亲都受制于自己,这感觉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卧房内,留下邢坤一筹莫展。他反复想着,若此事当真败露,该如何是好。朝中虽有义父丞相公孙弘,宫中又有女儿邢雨诗。可多年来他只是借着与公孙弘这层关系在外与人交际打拼,公孙弘本人并不曾参与邢家事务,甚至有可能毫不知情;而邢雨诗虽协理了后宫,但毕竟后宫女眷不能参议朝政,若事情当真败露,不连累她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指望她帮忙。他思量再三,忽然起身去取了信简,提笔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