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四十 会和前锋军(2 / 2)
日头西斜之时,还剩余十六个人未过来。由于前面几十人已顺利通过、且谷内后半段路况上课,所以渐渐有人在谷内后半段骑马奔跑,倒也加快了进度。
如此,至日头落山、余晖漫布之时,人已经过的七七;再直至夜幕浸染之时,崖顶放哨之人将最后两匹马自那头领过来时,彻底完成了任务。
全体欢欣鼓舞,当晚便把带的那只羊收拾了。
饱饱一餐、休息一夜,百人伍于次日凌晨天未亮即上路。后续一路,全体人员全速行进,整整五日白天不吃不喝、夜晚就地而眠后,终于远望到了雪顶山头的焉支山脉。
靠近焉支山,气温渐低。以草药热汤保障了将士不被风寒侵体,但卉紫自己却喷嚏连天。她对感冒倒也不当回事,只是这样的身体状态晚上很难睡好。
这一夜,她好不容易吸着不透气的鼻子入睡,却在不久后惊醒。
“丫头……怎么了……”循翁睁着惺忪睡眼,嗫嚅着问了句。
卉紫仿若惊魂未定,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循翁摇摇头:“噩梦罢了。”
循翁看了卉紫一眼,不再理会,又闭上眼睛。
卉紫也闭眼,却再难入眠。她裹了裹身上的毛毡,再次回想起梦中情景:公孙敖一行在沙漠里遭遇流沙被吞没,而另一头不知为何分道扬镳的韩焉居然在密林中肉搏一人高的黑色猛兽。
他们可还好?新路可还顺利?要知道他们选的方向虽然距离武威直线最近,可毕竟要经过一片地图上未测绘的空白之地,尽管面积不大,但毕竟是空白。那片地域究竟是沙漠、是戈壁、是丛林、是黄土,不得而知。春征时选定的路线和战线,均是匈奴人游牧或军队出没之路。那片地之所以空白,必定是匈奴人都不去的地方——无开辟和征战价值,既不宜居、也不宜攻守作战,是为空白。
那片地域若无法通过,则向东绕行便会回到下关口一带,向西绕行则会拉大行进距离。无论怎么选,好像都不太可能一帆风顺。
然而此时无法通讯,担心再多也无益,卉紫只好抑制担忧、强打精神,跟随队伍前进。
往后十来日平淡无奇,沿途偶遇牧民也多是与世无争的良民。途径武威、策马蜿蜒绕过焉支山后,远远便看到了原休屠王部所在之地。对比过去牧业丰茂、帐篷林立、牧民往来、市井集贸的繁荣之象,此时仅剩的就是蓝天白云、清水草地,空旷而辽远。
猪野泽是一片淡水胡泊,就在这王部遗迹的边缘地带。
百人队伍未做停歇,而是直奔猪野泽方向去了。至胡泊之滨,便寻了个隐蔽山坳隐匿起来、静待前锋军到来。
所以,前后历经近一月,到底是先比霍去病的队伍到了此处。
不过,紧接着两日后的黄昏,一阵雷腾云奔之声传来、伴着地动山摇之势。斥侯打探一番后,确认是汉军到了,这百人伍不由得原地欢呼起来,全然失了军队严肃的仪态。
高不识领队来会师,倒也没计较军队仪态之失,但见只是个百人队伍,还是吃了一惊,转身回去汇报。
将军帐最先立起,以供将领们议事。帐外紧锣密鼓地扎营,帐内氛围也不甚轻松。
霍去病接过赵破奴递来的名册查阅,眉头紧蹙。此次原计划前后夹击祁连山部,要的就是中路军正向攻击并在粮草装备上全力配合以便他带队深入浑邪王腹地。他向来不欣赏公孙敖等老将过于陈腐、保守的作战思维,因着一丝担忧才委托了韩焉及时报备事宜,没想到一语成谶,果然只有一百个人及时到了。
想这一路披荆斩棘、食不果腹、军马劳顿也要坚持隐忍,历经困难全速抵达,看到的只有这一百人,俊逸的面容还是透出了些许恼意。
但如若因此就慌张无措的话,就不是他了。他脑中一晃而过许多念头,很快冷静下来,一边阅着百人伍名册,一边沉声道:“公孙敖不来,我们自己打。”他见卉紫的名字也在其中,略微一顿,但很快接续道,“休整两日,供给粮草,驮马仅留千匹,其他以走马代替、两日后出发。”说罢放下名册,令各军校尉、司马、军侯进帐听令。
中路军未如约出现、队友和后勤缺失,实为重大失误。但霍去病未耽于当前困境,而是当机立断下了部署:由司马越带三千兵马分成几队,正面挑战、接续性快打、制造声势;他与赵破奴则带大队兵马,沿北部绕开浑邪王部势力范围,直奔弱水,至祁连山下禄福一带,由后背直插如浑邪王庭,速战速决。
“司马越,正面骚扰务必寻薄弱口下手。往后地势平坦,主路军到弱水最多十日,故而你时机要对、下手要狠要快,咬一口就跑。切记,你的目的是分散匈奴军力、不计输赢、不折损一兵一卒,勿要恋战。”霍去病盯着司马越,语气不容置疑。
司马越应声。
“阿奴,主路军后勤补给不足,务必保证行军速度。”霍去病转向赵破奴。
“诺。”赵破奴应声。
“但是将军,”司马越有一丝担忧,“猪野泽向西之地多为戈壁、路线不熟,主路军粮饷不足,如何在寒冷之地如此快速行进?”
霍去病还未作答,赵破奴便接了话:“正因粮饷不足,才应全速前进、缩短路上时间。此番我部只能以战养战,时不时向匈奴军要点粮饷了。”他说罢,嘿嘿一笑,登时帐内气氛缓和开来。
霍去病默认此话,未再答复。稍后他遣散众人,独留张伍长,待众人离开后,邀张伍长在案前落座,重新拾起名册。
不多时,他目光自名册上移开,抬眸看向张伍长:“此百人中,鹰隼多少名?是否可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