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五六 高人初显身(2 / 2)
“你连饭都没烧呢?”卉紫讶异道。
张伍长没说话,好脾气地笑笑,便捋袖子开始忙活。
少时,饭香四起。
循翁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絮絮叨叨地替自己辩白:“难得收了个聪明伶俐的徒弟,这征战一了,她就回家不看我了,老朽心里难受啊!唉!”说罢唉声叹气一脸哀伤。
“好好好我不对。我这不是来了吗?”卉紫边说边挑陶盆里自己喜欢的菜。
“看来丫头过得不错,也不知这日子能好多久。”
卉紫闻言抬头,却见循翁面色平常,似乎并无他意。“师父,”卉紫目光未移开,“你就对他这么没信心?”
“这与信心何干?”循翁嘿嘿一笑,“命运之事你心知肚明,何必总是问我。”
卉紫扭头,不再做声。
虽这对话不提及姓名,但张伍长也能听个大概。他也缄默不语,静静吃饭。
“我叫你来,是有另一件事。”循翁又挑起话题,“此事你一定有兴趣!”
“啥事儿?”卉紫问。
话音刚落,便闻远处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不多时马匹便停在院门口。一位汉甲骑士翻身下马,一见院内光景瞬间两眼放光,忙不迭地推门闯了进来,一把扑倒在循翁跟前。
“你一个大汉骑士,成什么样子?”循翁鄙视道。
“循翁!”那骑兵一脸感天动地感激涕零,“你可算出现了!真是奇了……”
“胡说,我一直在此。”循翁打断道。
“怎会!”那骑兵辩道,“我前后至此寻你不下五次,有时找不到院子,有时院子破败不堪,有时烟火正盛却见不到人!我与将军说,将军还不信!这——”他说着,一不留神瞥到了旁边的卉紫,更加激动,“连医徒小兄弟也回来了!”
卉紫和张伍长捧着饭,看着眼前光景,忍俊不禁。二人皆知,保不齐是循翁施了什么障眼术,才让这个士兵不得而入。但今日循翁高兴,便放他进来了。
“此事我不做主,你问问我徒儿。”循翁指了指卉紫。
那士兵见状,赶紧转向卉紫。张伍长适时地拎了个条凳过来,士兵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伍长在此,连忙见礼,而后解释道:“数日前甘泉山收到匈奴告降,那二王被匈奴王庭问罪,无路可走,故派使者送信乞降。陛下权衡后,令霍将军前去河西受降。而今军队集结,恐突生变会再次应战,方技队伍也要集结。霍将军亲自划定名单,召回循翁师徒。”
“啊?”卉紫张大嘴巴。霍去病几时还管方技这事儿了?他这么做,只可能是故意召回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去吗?”循翁看着卉紫。
“啊……”卉紫一时语塞。
河西受降。霍去病带一万骑兵前往,期间匈奴二王反悔、匈奴军队异动,霍去病当机立断率军闯阵、斩杀震慑,成功受降。至此,河西要道彻底收归汉室囊中,霍去病的军事地位也渐与卫青匹敌。
汉史大事件,英雄传记壮烈一笔。不去吗?
“河西受降哦!”循翁低声道。
卉紫抬头,恰好迎进循翁的目光中,幽幽深邃,透射着神秘而具有诱惑的光芒。那一刻,卉紫觉得循翁有些不像老人。
说起来,白发苍苍的循翁虽然体型算不上健硕,平日里装得虚弱可怜,可真正需要时也算身姿矫捷,丝毫不似耄耋老者那般虚弱蹒跚、形容枯槁。
“我……”卉紫低下头,“我得问问他。”
不想去是不可能的。可是,此一去又是一月以上。
“循翁,这——”那士兵有些着急。
“我替她应了,三日后便随部队启程。”循翁大手一挥。
“哎!”卉紫欲拦却未拦住,只见那士兵傻子一样兴高采烈地跑出院子,骑上马就跑了。卉紫转眼看向循翁,有些埋怨,“我回家问问,也不过一日就能答复,你急什么。”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韩家搞的把戏。你留在长安还不如随我去河西走走,免得变成落网之鱼!”循翁笑道。
卉紫这才住了口,将本要出口的话咽下了肚子。原来,循翁是考虑了此事。
卉紫离开时已是下午。循翁也未送行,连目送都没有。他听着卉紫与张伍长二人脚步声渐远、听那院门合上,才起身,拾起栅栏旁一根拴着红布的木棍,先是细细把玩了一番。这木棍看似普通,细看却可见一层厚厚的包浆,散发着柔润的光辉。他执棍在地上一番挥舞。转眼,这小院便又隐匿在山林之中。
循翁随手将木棍一丢,微微叹息。“早晚是要分开,早分开、晚分开,也没什么区别啊。”他轻声念着,抬头看了看只此院中可见的天空,只见日月同耀、星云滚动、极光流转、忽明忽暗。
此刻丑时将近、寅时将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