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六六 受降后遇袭(2 / 2)
阿凡松开卉紫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以手扩音,匈奴话喊了好几声,却无任何回应。他退回卉紫身边,歉意地抬头看她。
卉紫自然明白寻人未果,不忍责怪,见此处安逸,便随遇而安一般拉着阿凡坐了下来。此地距离黄河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然黄河水之滔天汹涌,故不时有清冷水雾扑面而来。卉紫给阿凡讲起了循翁平日的乐事,鼓励阿凡不要畏惧、要悉心学习以便服务族人;又给阿凡讲了许多星座常识。她估摸阿凡大半儿都没听懂,但两人一言一语还是欢乐至极。
便在此精神放松之时、在河流隆隆之声掩盖下,竟无人发现三支利箭自暗中飞来。直至卉紫左肩头中箭、钻心之痛袭来,她才从谈笑声中惊惧而起,本能地回身护住阿凡,向地上卧去。果然,随后又是三箭袭来。只是这三箭除了未击中人外,也未飞多远,便当啷一声戛然落地。
卉紫抬头,见远处军营微光映照下,一个英武的剪影。他以手上物件将三支利箭拦截后,又抬起那物件,以短暂时间辨别了一番后,叩动扳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咻声。
是弩机!卉紫回头向黑暗中晃动的枯草丛中看去,却未见任何结果。“打中了吗?”卉紫问,声音因疼痛有些微颤。
“没有。”说话的是张伍长——如今已是张屯长。但是卉紫知道,屯长伍长,哪怕是军侯,于这张姓不知名男子来说也并不重要。
“为何?”卉紫才问完便觉得自己白痴。这么黑的地方,谁能打中?
“此人要留活口,□□擦着他的身体过,他应该已经被震慑了。”张伍长说完,绕过卉紫二人,抽出青铜剑,大步朝那草丛跨去。
果不其然,草丛中忽地弹起一个人来,大声问:“来者可是霍将军!”
张伍长循声飞弹而至那人面前,接着一阵刀戈声响起,此二人也翻旋飞转,不觉便打斗到了卉紫和阿凡面前。
“骨都侯!”阿凡自卉紫怀中脱出,惊讶道。
“他埋伏在此?”卉紫自语了一句,低头看阿凡,“阿凡,你知道骨都侯要偷袭将军?”
阿凡慌忙摇手:“我不知道!他只说,为了族部,他求我……”
“好了好了。”卉紫见吓到了阿凡,便作罢。
可阿凡仍盯着卉紫不放。
“怎么了?”卉紫皱眉问。
“阿兄……”阿凡神色担忧,“你,”他指了指自己嘴唇,“好白……”
“胡说。”卉紫笑,“这么黑,你上哪看得出我白……”话音才落,便知阿凡所言何意——左臂已经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此时,张屯长已将那骨都侯制服,将其限制在地面动弹不得。阿凡见状匆忙站起上前两步向张伍长跪下:“求你,求你,不要杀!”
“额夫安济!”那骨都侯厉声道,“你不要跪这汉人!我不怕死!”
“不,不……”阿凡仍固执地看着张屯长,恳求道。
“小子,我不杀他。”张屯长一笑,“我带他去见霍将军。”
阿凡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道骨都侯终于如愿,便赶紧叩谢。
“这傻孩子……”卉紫苦笑。
阿凡这时想起卉紫,便赶紧上前伏地对骨都侯道:“解药快给我,你捡了汉人的弓箭,我知道你涂了麻枝子!”
“你救她?”骨都侯有些诧异。
阿凡赶紧点头:“当然救,快给我!”阿凡说着回头,见卉紫的身影摇摇欲坠,便知麻药发作并失血过多,怕是有些撑不住了。他赶紧叩首,“安济求求骨都侯,刘会于我全家尽心医治,从无汉匈分别,我发心随师父学汉方医术,学会了便回来为部族贡献!”
骨都侯看了看这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卉紫,知道她也是无辜,便叹了口气,欠了欠身子欲取解药。
“别动!”张屯长下意识地压了压剑。适才二人全程匈奴语交流,张屯长自然不知这骨都侯是取什么暗器。
“将军,”阿凡还以为所有厉害的人都是将军,“箭有麻枝子,骨都侯有解药。”
张屯长闻言一愣,再看看卉紫已匍匐在地,暗道不好。
“这位汉朝将军,我知你便是白天归降时,替霍将军挡下一刀又瞬间击毙我族人的将军,你反应之快、射击之准,我认输,我随你进汉营,决不食言。”骨都侯说完,便觉背上剑身一轻,赶紧掏了解药给了阿凡。
“慢着,不会是假的吧!”张屯长道。
阿凡接过药,便回身跑向卉紫边道:“匈奴已定,骨都侯不会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