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二四 翁主跑了(2 / 2)
“懂医术吗?”韩焉问。
朴相媛摇头,但很快补充道:“但我懂射击、会骑马。”
“我给你引见个师父,你做他医徒,随霍去病、赵破奴出征。”韩焉唇角溢出狡黠的笑。
朴相媛只是略一思索,便点头:“就这么办。”
“你不怕父亲担心?”韩焉问。
朴相媛眼里闪过愧疚之色,但须臾便坚定道:“母亲去世后,父亲便视我为宝。我若执意不从,他最终只会妥协。”
“不怕陛下责备你父亲?”韩焉又问。
“陛下仁厚,不会的。”朴相媛胸有成竹,“何况,陛下倚重的韩大夫,也不愿接受我。”
韩焉一笑。若说这女子因自小受宠而任性妄为,还不如说她头脑清楚、行事果敢。他心下赞了句,补充道:“我会请人替你游说,令陛下改了赐婚的旨意。”
朴相媛冷笑一声:“岂是替我一人?你我相识也不是一日了,你家里有人我会猜不到?”
韩焉不置可否,又道:“但我有个条件。”他说着,凑近朴相媛,“你替我看住了另一个医徒,若她与霍将军眉来眼去,我就去平了霍将军的食邑。”
朴相媛听了,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须臾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上气不接下气。韩焉也绷不住,随之笑出声来。忽然,朴相媛想起什么,笑不出来了。她仰躺在地上,略带惆怅:“只是,苦了父王,要为我忧心数月了……”
接下来的几日,朴相媛都乖巧可人。其父时常因着反常的乖顺而心惊肉跳,可几日下来并无异样,便也渐渐松了防备。过些时日、婚约一定,他便会将女儿留在长安、独自启程回苍海郡。虽如此做法令他心有痛楚,可又无可奈何。
可他万万想不到,乖顺了几日的女儿,竟在某天半夜,卷了铺盖逃跑了!而他竟在次日一早才发现。他连忙令自己的随行分头低调寻找,可长安城这么大、四面都是城门,他一路不过百人,如何寻得过来?可他又不敢声张,若逢人问起,只说女儿水土不服在驿馆养身子。
如此直至女儿失踪第三日,朴真印终于耐不住了。他此番远行人马不足,如何能大面覆盖长安四方,如此耽搁,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无奈之下,他只得跪求刘彻、并将女儿不愿婚配韩焉的实情和盘托出。所幸,刘彻并未先计较翁主抗旨不尊,而是宽慰之余加派了北军城卫人手寻人。朴真印感激不尽、老泪纵横,当即便向刘彻不停叩首。
然而,城卫竭力地毯式搜索一日后,结果却几乎令朴真印心碎——发现了朴相媛绣着紫色木槿的绣鞋,狼狈不堪地遗留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之上。坡下,便是万丈深渊。北军赶紧派人绕路至谷底,却始终寻不见任何蛛丝马迹。得知消息,朴真印当即眩晕在地,醒来之时却是捶胸顿足——不就是违背圣意、不就是改配赵破奴吗?陛下如此英明,他又有何不敢开口的!
而刘彻这头也感到懊悔。说起“赐婚”一事,他经手数次了。有政治联姻、有商业联姻、亦有为情结缘的,这还是第一次失手。他发誓他本心并非对真番有所图,毕竟连朝鲜也是他覆手便能湮灭的巴掌小国,何况真番呢。他是真想予真番一些好处。更主要的事,头些日自皇姐处坐实卉紫行踪,便起了捉弄、惩罚韩焉的心思。若非如此,他觉得让真番小公主自己点个夫婿,倒也未尝不可,而且可能挑选的过程会很有趣。
可现在的局面:那小公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朴真印那头惧于圣怒、也为给未央宫添了麻烦而忐忑;刘彻这头愧疚更甚,实在不知该如何给个交代,只得以未见尸身即为希望对其安抚、并承诺再加派人马,若无结果决不放弃。同时许苍海优惠政策、赐姓朴真印长子“刘”姓,封渤海侯享渤海国为食邑。
苍海亦不可多日无首。刘彻既做到此步,朴真印也不敢再纠结,只得寄希望于陛下履行承诺、忧心地离开。
以极高规格亲自送朴真印车驾出未央东宫门后,刘彻支开了其他随行,独与韩焉行走在安静的永巷之中。
“韩焉——”刘彻一边望着永巷尽头宫墙之上阴沉沉的天空,一边沉声唤了句。
韩焉目光自地面移开,看向刘彻。
“小翁主去了哪了?”刘彻问得漫不经心。
韩焉蹙眉思量,仿佛对刘彻如此发问感到费解:“这我如何得知?”
刘彻微微侧首瞟向韩焉:“有你鹰隼不知的事?”
“鹰隼是人,又不是鹰,飞不到终南山险地。”韩焉面含笑意。
“还笑?”刘彻回头看着韩焉,“那真番小女子被逼得失踪,全是你害得。”
“我?”韩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诧异地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