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三七 爱情,爱情(2 / 2)
但见霍光表情,阿显已然明白他知情。她静静候了霍光几秒,见其不言,便放弃了这个卦。但是心中却对那个被霍去病记挂的人起了分好奇。“不过,”阿显又道,“这也不是你该想的事。多学些政治能力才行。”
霍光皱眉:“怎地我何事该想、何事不该想?”
阿显理所当然地点头:“男儿志在家国,不在儿女私情。这些情啊爱啊鸡毛蒜皮之事,留着给世俗人去想就好了。”何况,博陆侯霍光能做到一方庙主,生前必定不平庸,若不平庸,那么肯定要自小努力。
“这如何就是世俗了,难道你将来不会有心上人、不嫁人吗?”霍光反驳道。
阿显定定看了霍光一眼,转开视线道:“我不需要爱情,也绝不会爱上任何人。”她说此话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是明明违心、却又不得不做此决定。
霍光这回当真是傻了。如果是一个饱经人情世故的成年人听到如是言论,定会嗤笑一声小小孩童懂个什么。可霍光的傻眼,是因为霍光也是那个尚不懂男女情爱的少年。
爱情,是什么?爱上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霍光陷入深思,但任他穷尽这数年所学所看所闻,也没能想象出是何感觉,也没能理解兄长为何没能再遇另一心动女子。
霍光盘腿坐在韩焉的房子里,歪着身子拄着腮,看着卉紫围着韩焉忙前忙后。见其二人时而认真筹划整顿,时而顽皮调笑追逐。韩焉动辄便因卉紫的不正经,而没好气地斜睨卉紫。但每当卉紫转身背对他时,他却又换上一副宠溺的神情。而卉紫的眸光则始终灵动跳耀,眼中与面庞一样,带着炫目的笑。
霍光忽觉刺目耀眼。正想着爱情的力量居然当真发光的时候,抬头看去,却见是日头刚好行至天窗,自孔隙射入房内。霍光挪了个地方避开阳光,改为双手捧着腮,仍旧盯着卉紫与韩焉不动。
很快,他目不转睛的凝视便被察觉。
卉紫与韩焉面面相觑一番,卉紫走过来两步低头调侃:“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霍光一激灵,赶紧摇头否决。
“这么紧张干啥呢!”卉紫扬扬眉毛坏笑道。
霍光却一副懒得计较的标准撇过头嘟哝了一句:“没有就是没有。若有我也不至于如此苦恼。”
卉紫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转头便叫韩焉:“你快来!这小子是思春了!有没有好的丫头片子介绍一个?”
霍光没好气地轻推了卉紫一把,扭过身去背对她与韩焉。
韩焉只是一笑,并未上前。他将卉紫特别缝制的、内里分布着大小夹层口袋的麻布兜合上,细细地将绳带系好,轻拍了一下,放在一旁。
卉紫瞥了一眼问:“都带好了?”
“全都带了。”韩焉点头,“循翁叮嘱的药,大概是可以保命的。”
“那是了。”卉紫说着,不再理会霍光,走回韩焉跟前坐下,“那都是我一根根挑拣、暴晒、研磨的。”她说着,向前倾身伸手替韩焉理了下衣领。韩焉衣着整齐,古代人也不佩戴领带,但是卉紫心底依稀觉得,整理领带这个动作代表着爱,就像老妈对老爸,就像很多电视剧中的情节。
韩焉轻轻握住卉紫停留在自己胸前的手,卉紫抬头,正迎上韩焉的目光——那里仿若流淌着一条小溪,清澈甘甜,似水温柔。
所以,这还是那个黑瞳幽深、成日挂着假笑的面具、总是狡黠诡诈的韩焉吗?霍光偷偷地看着他二人相视、亲吻。他们的目光无形却好似水草或发丝那般缠绕纠葛难解难分,双唇浅啄却自相碰的唇间弥漫出意犹未尽的牵挂爱恋。
霍光的心嘭地胀了一下,好似冲破了一道桎梏开关,于心底幽幽地萌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