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她摸了摸袖中薄薄的纸条,这是余北溟托人给她的,上头只有一个字:宸。
宸字与这些事有关联的,就只有一个宸妃,如若这是脱险的关键,她倒是觉得可以一试。就算不能为自己脱险,也可以试探一下帝王心思,好衡量天生被抓供出自己连累家族遭殃的轻重。
待皇帝出了灵堂,染心悄然走了过去,屈膝下跪,“臣女恭贺皇上生辰之喜,祝皇上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在灵堂外给皇帝贺寿,这等惊世骇俗的事,宫里的奴才也是头一回见,个个很乖觉地把耳朵闭上,好似不忍去听人头落地的沉闷声。
皇帝出人意表的没有动怒,沉沉打量小姑娘一眼,忽地勾起一个能吓破人胆的冷笑,“没有哭闹,冷静自持,倒要称赞木家一句好家风。”
染心上一世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今上,是在他重病不起时,她侍奉了一碗汤药,可在他眼里,她同宫里奴才没有半分区别。如今能得他注目,染心也说不明白心中滋味,只道:“虽说死者为大,但皇上是我等百姓心中的神明,凌驾于一切之上,今日还未过去,臣女自是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
“好一个做人的本分,”皇帝语气上扬,听着像褒意,下一句却印证了这不过是个假象,“你若是本分,就应遵从朕的意思,做你应该做的事。”
染心心如擂鼓,强迫镇定下来,装傻充愣道:“皇上让臣女给皇后娘娘守灵,臣女没有不从,皇上可是觉得臣女向皇上贺寿是不该做的事?”
魏真呼吸一滞,小姑娘这是嫌为数不多的时日太长了?不着痕迹去瞧皇上,正巧看到他眼中闪着意味深长的光。不知怎的,他突然忆起故去近二十年的那个小姑娘,出身是众秀女中最差的,每每被嘲讽,每每野蛮生长。
那旺盛的生命力,不服输的劲头,竟在眼下这个小姑娘身上体会到了。
魏真觉得,这小姑娘怕是要转危为安、因祸得福了。
皇帝默了默,道:“巧言令色,不尊礼法,罪加一等。”
染心不懂这叱责中含着生机盎然,只要轻轻一吹,便能绿回大地,她急出一身冷汗,寒风一来,不禁瑟瑟发抖。
皇帝瞧出了兴味,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看到冬天雪地里一株长错季节的嫩苗,既想见识它能承受多重的严寒,又想把它移植到暖房培育。而耳边接连不断的哀嚎声又在提醒,这嫩苗其实是杨柳,长成后会在春日里把看到的景象通过柳絮散扬出去,正要说话,她率先开了口,“臣女甘愿受罚。”
皇帝霎时错愕,死刑犯还有什么罪可以加?虽是食了苦果,但闺阁小姑娘能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倒是有些内秀的。心中动了动,许是见夜色太美,心肠再硬不起来,冷声道:“还杵在朕面前做什么?可是还有罪责没有吐露干净?”
染心忙跪安,转身时泪已盈睫,她没有走错方向,皇后是害死宸妃的凶手,皇上并不为她的遇难悲痛,隐约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故而她的不尊重,才是对皇上的尊重。
出了长春宫,皇帝越想越不对劲,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皱眉道:“巧舌如簧,朕就不该留着她。”
魏真仔细琢磨一下道:“有些人性子沉默,就需要这样巧舌如簧的来给生活增些乐趣,皇上留着她,也是因为她有可用之处。”
皇帝冷哼,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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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睡着啦,晚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