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2）

秋闱在即，他昨夜读书到半夜，睡了个囫囵觉，身上衣裳皱巴巴不说，头发也是乱糟糟，反观对方，身着桃花色渐变对襟长裙，玉簪螺髻，生得同他幻想的颜如玉一般无二。这一下是手足无措、拙嘴笨舌，只会傻愣愣看着对方。

木澄心并非不懂男女之情，只是木安澜在她心中是完美长兄形象，翩翩君子又怎会因女子失神？笑道：“大哥可是老毛病又犯了？不是妹妹说你，你这一有灵感就不分场合出神的毛病可得改改。”

这一打岔，恰到好处缓解了雪鸢的羞涩，但心中淡淡的失落为哪般，这事她不敢深思，便道：“我先走了，两位妹妹留步。”

染心把她送上小轿，回身见兄长也走了，只是他走路不看路，径直撞向黄了叶子的银杏树。

姐妹俩乐不可支之际，知秋领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进来，相较于知秋等人戴着银首饰，她头上只别着一朵半旧的绒花，稍显寒酸了些。

那丫鬟道：“给两位姑娘请安，奴婢是隔壁杨府的，奉我家姑娘的命来请木大姑娘过府赏花。”

染心侧目，“你去不去？”

木澄心冷哼，“人家又没请我，我眼巴巴跟过去干甚？”说着一甩香袖离去。

隔壁住着的是国子监学正一家，正八品官职在满是权贵的京城实在不够份量，染心与这位杨姑娘并无交集，但人家特意邀约，还是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衣裙向木大夫人知会一声便过府去。

去人家家里，首先要去拜会长辈，杨太太体型丰腴、穿金戴银，其身后单薄瘦弱、素净打扮的少女被衬得像个丫鬟，她狭长的眼笑成一条缝，“令丫头是个闷嘴葫芦，我竟不知她与木姑娘交好，往后还请木姑娘多提携则个。”

这话说得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近来感觉受了冷落的知秋道：“不说太太诧异，我与我家姑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两家虽是一墙之隔，但姑娘间的来玩还是头一遭，也不知杨姑娘请我家姑娘赏的是什么绝品花卉？”

被个丫鬟怼得无话可说，在杨家作威作福数十年的杨太太脸上肥肉止不住颤抖，也不想受这闲气，便把人打发去了杨善令院子。

染心抿了一口发涩的陈茶，坐等杨善令说话。

杨善令让自家丫鬟去外头守着，面上起了愁苦之色，“贸然请木姑娘过府，是我思虑不周，但我也是没法子了。父亲仕途不顺，继母指如渔网，家中入不敷出过得艰辛，而我年纪也到了换取钱财的时候。木姑娘，你我同是闺阁女子，你应当能理解我不想为人妾室的心情。”

染心皱眉，“我能理解，只是我并不觉得这事有我插手的余地。”

杨善令苦笑一下，说道：“求人办事自然得把条件摆明白，这事我懂得。”说着拍了一下手，顷刻一玄衣少年凭空出现。

她说：“他是天生，善武艺，也听话，只要木姑娘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他就是木姑娘的了。”说完又补充一句，“我说的难题是指让我父母消了把我给人做妾室这一桩，我已经给我外祖家去了信，以后之事不必再麻烦木姑娘。”

染心自然认得这少年，无他，白雀寺的那一幕太深刻了。

当时并未看清他的容貌，此时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出色五官如刀锋一样太具侵略性，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轻慧，是否这世间拥有好相貌的人都有着不平凡的一生？

这个诱饵实在是诱人，染心毫不意外地心动了，但理智提醒她，这事有蹊跷，她佯装平淡说：“杨姑娘能做得了他的主子，想必要化解自身这件棘手的事也不是难事，何至于求我？”

话未说完，染心敏锐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谁是主、谁是仆，这事要再论。

杨善令沉默一小会，似不知如何开口，又似在回想如何开口，“继母虽对我不好，但到底养育了我，父亲也是无奈之举，我又怎能远走高飞而弃他们于不顾？”

染心笑，“你口中的遭遇与我看到的景象，很难不让我动容，可我怎么觉得杨姑娘最急着的是把他甩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余北溟：虽然没有实际出场，但总比提都没提的好。

躺枪的太子，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