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五年(2 / 2)
“好。”
仅仅一声,依稀能感觉到童稚的音调,但那嗓音清脆却又婉约,竟是说不出的好听,而当她抬起头,对比于声音,那脸更是会令人下意识驻足,流连: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此刻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不管身形五官都能看出些许稚气,但此刻那种独特的气质却会让人忽视掉她的年龄,让人忍不住想要小心的呵护着她。
站在不远处同样十岁左右的丫环不由的长舒一口气,近乎小跑的走到女孩面前,哪怕已经看惯,在看到女孩的五官时,依旧忍不住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的低下头,手脚麻利的替着女孩解着发饰。
“香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亥时了,明天卯时小姐就要去给祖母请安,辰时还要去上杨夫子的课,那杨夫子没事总爱找小姐的麻烦。
小姐,你真不该这么迟睡,夫子对小姐够不好了,小姐自己还不爱惜自己。
瞧小姐又瘦了,到时候还会吃不好,吃不好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会……”
略显稚气的话语絮絮叨叨个没完,满满的都是担忧,只是那原本尚算可爱的脸正皱了起来,带着颇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不过不管说的再多,小丫鬟手上的动作依旧极其麻利,不过这么短短一会,女孩头发已经被完全解开,一头乌黑到腰间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小小年纪的女孩在此刻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好了,香儿,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怎么一说就说不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早睡也是睡不着的,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你也正在长身体。”
女孩拒绝小丫鬟替她更衣的要求,明明比着小丫鬟还要小上一岁,但那轻柔的嗓音,像是永远不会急躁的态度总会让小丫鬟不自知的臣服。
明明小姐并未在说什么,明明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在小姐那双眼眸望了过来,带着一种像是纵容又像是从骨子里散发的疲惫,已经跟着小姐三年多的小丫鬟嘟囔的叫了声“小姐。”
女孩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小姐,那香儿就守在外厢,有事叫我。”
“嗯。”
“小姐,那香儿先退下了。”
“嗯。”
属于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伴随着丫鬟香儿的离去,“吱呀。”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成了屋子最后的声响。
女孩就那般静静的坐了许久,当燃烧的蜡烛开始噼噼啪啪的发出细微的声响间,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睑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她抬起眼眸望着纱窗。
正是盛夏时分,浅薄的纱窗能依稀的看见窗外那摇曳的树枝,若是细听,依稀间还能听到浅浅的虫鸣声,但除此之外,不论如何去听,那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小姐,你不愿去跟老太太过,是因为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真的有想做的事情,在这个破旧的镇子里,一没钱财,二无随从,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那些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但回了主宅,那就不一样。依照老爷那般孝敬老太太,你只要取得老太太的欢心,很多事情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小姐,春菊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小姐,有好日子为什么不过呢?
就算是别人,喜欢跟着有未来的主子肯定胜过于跟着穷困落魄的主子。”
那样的言辞灼灼,似乎就在眼前。
但……五年了,足足五年了。
“落落,琴姐姐一直会陪着你的。”
“落落,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落落,亲亲是代表喜欢,琴姐姐很喜欢你哦~”
这些话语仿佛才在耳边说的话语,那般浅笑依依的笑脸,似乎触手可及的温暖温度,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五年了,足足五年了!
不管她如何努力,没有人记得一直没有人记得!
“琴姐姐。”
那一个鲜活的人,那一个会逗她开心,逗她温暖的人……
真的只是因为她小小的年纪失去了至亲的姆妈,怕自己无法生活下去,而虚构出来的人吗?
该放下了,该不去想了!
这个地方人不需要弱点,这个地方她也不需要虚构的温暖!
“啪~”
蜡烛被挑灭。当屋内仅有着月光中,女孩紧抿着朱唇,无声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熟络的脱去外衣,躺在了床、上。
不过数息间,绵长的呼吸传来,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夜终究深了。
淡淡的月光照在那,沉睡中依旧显得极美的女孩身上,依稀看见哪怕是睡梦中,女孩的眉也是浅浅的蹙着。
不管如何去劝说,如何去说服。
终究……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