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1 / 2)
家长
古辛的眼神是那么真挚又温柔,如同圆月下亮汪汪的湖水,只要晏双霜一点头,这样满溢出来的柔情就会不由自主地淹没她。
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理智在要答应的前一秒回笼,晏双霜擡手捏住了古辛的脸,将她的脸捏得微微变形,也捏得古辛吃痛露出疑惑的神情。
算是打破了古辛诱人深信的表情。
晏双霜说:“你是谁。”
此刻晏双霜表露出来的情绪只是冰山一角,更多更复杂的活动在水面下暗潮涌动。
她如同警觉的兽,在确认正在靠近的另一座冰山下,掩盖的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可古辛像是知道晏双霜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她也学着晏双霜的样子,轻轻捏住了晏双霜的脸,低低的声音传入耳朵:“我是古辛。”
情绪的洪流在此刻骤然决堤,晏双霜说:“你是不是喝醉了来骗我!”
晏双霜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大部分歇斯底里的戏份,都献给了荧幕。
她等了这个真相太久太久,她在一场无望的婚姻中孤立无援。
古辛说:“至少在这一刻,我是。”
冷水一下子泼了下来。
晏双霜即将落下的泪水困在她努力睁大的眼眶中,凝结了薄薄的一层月光,像是笑话。
月亮在塔罗牌里,有欺骗的意思。
晏双霜说:“别骗我。”
古辛回答:“不骗你。”
急促的BGM落下戛然而止的鼓点,紧张的氛围在两人对视的眼神里逐渐消亡。
两分钟后,晏双霜终于意识到她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她猝然放开手,站起来,声音平静但还是潜藏了一丝疲惫:“这里是十五楼,好好地去睡觉,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古辛因为晏双霜的突然起身而跌坐在地,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晏双霜的冷淡的神情,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晏双霜一看她这副表情就来气:“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古辛显然还不清醒,但她的本能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古辛低眉顺眼道:“嗯,对不起双霜。”
晏双霜一眼就看出这个人的本质就是这样,认错的时候永远积极,但死不悔改的时候也很多。
固执。
晏双霜也快没脾气了,她检查好窗户,确认反锁以后,又告诫两句:“这里有被褥,客厅也有睡的地方,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不准再搞出幺蛾子。”
古辛嗯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晏双霜也当她听懂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刺激了,再加上时间也已经走到凌晨一点半,晏双霜疲惫不堪,现在只想休息。
哪知脚步刚踏出次卧,古辛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晏双霜想,难道她是想睡沙发?
晏双霜又回到洗漱台,但古辛像是跟上了瘾,也十分自觉地站在了晏双霜的背后。
镜子里两张脸看着都很困。
晏双霜忍住了打呵欠的冲动,她说:“你要洗漱?”
古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不是。”
古辛指了指晏双霜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头发:“你没吹,我帮你吹。”
晏双霜一时沉默。
曾经晏双霜还是长发,每次洗完头出来,古辛都会自觉地搬个板凳,过来给她吹头发。
她们刚同居的时候,古辛第一次给晏双霜吹完头发,晏双霜就问:“你去哪个Tony那儿进修的?”
古辛说:“就楼下那家,真别说,技术还可以。”
Tony老师可能也想不到,会有人把附近几家洗发店都跑了一遍,就为了学个吹头。
晏双霜问:“你自己不吹头发?你怎么吹的,给别人就怎么吹啊。”
古辛严肃地说:“有些事情,落在自己头上,跟落在你头上,是不一样的。”
一语双关,古辛很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但下一秒她的严肃就破功,笑嘻嘻道:“再说了,你是别人吗?你可是我女朋友。”
回忆只是一瞬,晏双霜回过神来的时候,古辛正带着懵懂的表情迷迷瞪瞪地等她回答,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已经准备好了。
晏双霜蠕动了一下嘴唇,过了半晌才说:“吹风机在柜子里,第二格。”
古辛眼前一亮,乐颠颠地就跑去拿吹风机,又擡了根板凳,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晏双霜上座。
晏双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想擦完水乳就吹头发的,所以湿头发都没有用毛巾裹一下。但古辛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出,差点把她三魂七魄都吓掉一半,哪儿还有空管头发。
现在晏双霜的肩颈部分已经被水珠浸湿,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
等晏双霜坐下来,古辛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朝湿得透明的那部分看过去。若隐若现间,古辛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白皙的皮肤。
发现古辛半天没动,晏双霜问:“你不吹?”
古辛移开目光:“要的要的。”
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热。
吹风机开始工作,古辛表情认真,动作一丝不茍,好像面对的不是湿漉漉的头发,而是在修复文物,仔细周到得挑不出任何错处。
而谁也不知道,古辛现在其实算得上一心两用。
酒精不是个好东西,但这次的酒精,是古辛不得不喝的无奈之举。
狗仔走后,古辛的脑袋开始痛起来,里面像是有个小人在不停地凿,凿完这里塌了,兴高采烈地又凿那里,不把这个地方搅得天翻地覆不罢休。
古辛只能跟在它屁股后面辛辛苦苦地垒回去,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这种痛,和易感期的生理上的痛不一样。
它更多的是从里到外,似乎是有人诚心不让她好过。
杂乱的声音嗡嗡响,她好痛,待到见到晏双霜的时候,她更痛了。
杂音变得清晰起来,有人在她耳边说:“怎么这样她还不爱上我?”
不,她爱的是我,不是你。
“我都去探班了,好感度竟然不增反降?”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这什么破系统啊,干啥都不行,发个金手指都做不到。除了这具身体开局比较好,后面简直一无是处,这让我怎么攻略啊?”
系统?金手指?攻略?
这人在说什么?
后面的话太乱了,乱得古辛听不下去,她不仅头痛,甚至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古辛从疼痛的开始,就不自觉地喝酒,花蝴蝶没察觉异样,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开了的酒全部倒给了她。
结果古辛太生猛,一口气喝完了一瓶。
等她再次有意识,是在沙发上。
古辛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有光的地方去。
一轮硕大的月亮挂在空中,悲悯地看着地上的一切。
“她”撒了好多的谎,做了好多的错事。
应该被原谅吗?
“她”还会再回来伤害她吗?
她无法去赌晏双霜“不心软”的可能性。
很难说古辛爬上栏杆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存了真心跳下去的意思,反正她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可是晏双霜盈满泪水的模样在古辛眼前浮现。
善良的人不该被眼泪浸没。
她要有无数人爱她的人生。
她要有闪闪发光的,充满勇气和鲜花的后半辈子。
“古辛”,要成为晏双霜的垫脚石。
古Tony的手法相当专业,不一会儿,就把头发吹得清爽又漂亮。
晏双霜有些惊讶。
古辛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宝刀未老。”
其他的什么话都咽下去了,晏双霜笑了:“真不客气。”
等吹完头发,古辛让晏双霜去睡觉。
走之前,晏双霜还想说什么,但停驻看了古辛一会儿,她便进了房间。
AO之间,还是得有一段距离。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了。
古辛维持的平静面容瞬间土崩瓦解,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克制地低头深呼吸。
【目标人物好感度-80。】
【修正,好感度93。】
【修正,好感度-85。】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相差过大,请宿主检查是否有外来因素】
【警告,请宿主检查是否有外来因素】
耳边聒噪的话语还在喋喋不休,但语言好似天外之音,古辛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拿纸杯接了水,漱了口,擡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通红的人,她的表情狰狞,似乎在与看不见的东西进行艰难的拉扯。
十五分钟后,古辛带着昏沉的脑袋,和一背的冷汗,倒在了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她蜷缩着,轻易地跌入了梦乡。
灯熄灭后的黑暗里,两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却好像在做同一场梦,梦里是美好的过去,和同样美好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养成了生物钟的晏双霜躺在舒服的床上,怔忡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昨晚把古辛带回来了。
人倒是在面前了,晏双霜后知后觉地想,古辛回来干嘛的来着?
哦,是贺鑫耍了她。
晏双霜这时候才有空看手机,屏幕一亮,微信未读消息46条。
点进去,贺鑫占了40条,华染应露各占一条,剩下四条是赵岑宿。
有的人光看名字就是让人烦躁的存在。
晏双霜假装自己没看见赵岑宿的名字,反手点进了贺鑫的。
上面的话都是一些无意义的问候,问她什么时候回,然后顺带分享了一下组里的事情,最后重点自然是落在了古辛身上。
【有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啊~】
【不会吧,这个点霜姐你睡了?】
【她不是七点半的飞机吗】
【到了吗到了吗霜姐?】
【好吧!有了旧人忘新人!霜姐!我会带着因为你的缺席,而来之不易的假期,好好的在山里喂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