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陆 年关(1 / 2)
“你呢?”
春燕一愣。
陈默的问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春燕的心事。
这是她在外头过的第一个年。
她想起去年的年关,那王建军瞅着灯笼越来越红,也没给过她几分好脸色,甚至还打骂着自己没伺候好她。
时至今日,她一想起那些事情仍旧觉得不堪回首。
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虽说挣脱了魔爪,但目前确实少了个“家”。
新雁记这个临时的小“家”,也只是个各种各样有家的人凑起来的。
如今年关将至,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而我呢?
春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许久,才挤出几个无可奈何的字:“我……我还没想着去哪。”
她故作轻松的笑笑:“大概就待在这里吧,楼上的房间我也住的挺暖和的。你们回家,我留下来也好看个铺子防贼。”
春燕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棵没根的草,哪有什么“过年的去处”?
陈默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心里五味杂陈。
春燕看着平时单纯能干,其实心里藏着不少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难处。
“要是没地方去,”陈默往前挪了半步,邀请道:“跟我回广州过年吧?”
?!
春燕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这……这哪行啊!”
她慌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我一个外姓姑娘,跟你回家里过年,街坊邻居看到了,该怎么说你?再说你家里人……”
话没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
陈默又有文化,又有能力,想必也是有家境的人。自己过去怕不是只会徒增麻烦。
“嗨,这有啥好说的。”
陈默笑着摆手说道:“我家里管着宽着呢!,我妈那人最是随和,见着勤快姑娘就喜欢。再说咱们是合伙做生意的交情,带你回去过年,就说你是厂里的得力帮手,家里没人,我妈还得高兴我会照顾人呢。”
“可……”
春燕还想推辞,可刚出口就被陈默躲过了话头。
“你是不是怕我家麻烦?”
陈默看穿了她的心思,索性往柜台边一靠,说起了自家的事,“其实我家也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就是我爸以前做布料生意,攒了点钱,在老城区买了个带院子的房子。我爸常年在外打工,我妈拉扯我长大,后来我出来闯,她就跟姥姥在家种种花、做做针线,日子过得松快着呢。”
“那……那可真是巧了,叔叔阿姨也是做布的。”
“那可不?!不然我也不会干这一行!就是因为我爸我妈在这方面从小给我耳濡目染的,所以我才……你明白的。”
陈默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去年我回去,我妈还念叨,说厂里要是有靠谱的姑娘,让我多带回去看看,省得她总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头没人照应。你要是去了,正好帮我挡挡她的念叨,也算帮我个忙,成不?”
春燕听着他说家里的事,心里的疙瘩慢慢松了些。
她想起之前陈默总是这么的关照,自己,关照身边的人,连很多事情的细枝末节都想得那么周全,从没把她和新雁记的人当外人。
这个男人总是好的离谱。
可正是这样,那点“避嫌”的顾虑,变得像根更加尖锐扎实的小刺扎在心里。
她觉得自己亏欠沉默太多了。
“我……我怕给你添麻烦。”
春燕声音低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柜台的角。
陈默看着她这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又疼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