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海蓬子的嫩芽（1 / 2）

惊蛰的雷声滚过山头时，苏晚正往药圃的竹篱边撒海蓬子种子。褐黑的籽落在蓝印花布下的泥土里，像把海边的沙都藏进了土缝。林砚蹲在旁边浇水，瓢里的水顺着指缝渗进土，洇出深色的痕，他的青布裤沾了点泥，薄荷绣样在湿痕里闪，像片醒目的春。

“这籽得浅埋，”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张婶说海蓬子的根浅，埋深了发不了芽。”

苏晚往土里摁了摁种子，指尖的泥混着水汽，凉丝丝的带着劲。“你看这土，”她指着泛着潮的黑泥，“比年前松多了，一掐就能出水，准能养出好芽。”

铁蛋趴在篱下的蓝布旁，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布边的流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响，盯着浇水的瓢直晃尾巴。竹丫和石头则叼着空瓢玩，项圈的银链撞着竹篱的贝壳，“叮当”声混着远处的雷声，像支惊蛰的醒曲。

来老先生拄着拐杖来看种子时，手里提着包新采的茵陈。“这时候的茵陈最嫩，”他笑着说，往药圃里撒了把草木灰，“混着海蓬子种，能驱虫，还能让土更松。”目光落在蓝布下的土，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圃，连种个草都这么讲究，蓝布当帘，贝壳镶边，比城里的花园还有趣。”

林砚往老先生手里塞了杯新沏的薄荷茶，茶叶在水里舒展，像片游动的绿。“您过奖了，”他说，往瓢里舀了勺水，“就想着让它长得旺些，看着像海边的景。”

苏晚给老先生端来盘炸丸子，海菜的咸鲜混着油香。“您尝尝这个，”她说，往丸子上撒了点椒盐，“比年前的多放了把芝麻，更香些。”

老先生捏着丸子笑：“好啊，我就爱这口鲜，像你们的日子，看着平淡，却藏着股海的劲，等这海蓬子出芽，就更有奔头了。”

日头爬到竹篱顶时，海蓬子种子已经撒完了。林砚把空瓢往墙根放，苏晚则在给蓝印花布换绳子，旧绳被雨水泡得发脆，新换的红绳缠在布角，像给浪涛系了个结。

“你看这雷声，”林砚指着天边的云，“惊蛰的雷最养地，下过雨，种子准能憋住劲往外冒。”

苏晚的指尖划过布上的浪涛纹，忽然觉得这雨前的潮，就是春的信，把土里的盼都催得急了。“来老先生说，”她往灶房走，“下午可能有雨，得把新药柜的窗户关紧，别让雨水渗进去。”

林砚跟在后面，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我去检查下窗棂，去年的糊纸有点破，得重糊层新的。”

下午，雨点果然“噼啪”打在窗纸上，像无数只小手在敲。苏晚坐在炉边缝春装，水绿的布上已经绣好了半片薄荷，银线在雨雾里闪，像藏了片清凉。林砚则在新药柜旁糊窗纸，糨糊的米香混着纸的糙，在屋里缠成了团。

“你看这雨，”他往窗纸上刷糨糊，“下得匀，不涝不旱，正好养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