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归乡路畔的念(1 / 2)
处暑的清风裹着稻花香漫进竹篮时,苏晚正往里面装芝麻酱。陶罐的浪涛纹沾着点酱色,她往里面垫了油纸,又摆上两包伏茶,还有林砚新打的莲蓬银镯——想让母亲瞧瞧这成对的物件。竹篮的提手缠着红绳,是她昨夜编的,绳结里藏着片干桂花,像把秋的香都缠了进去。
“娘爱吃的梅干得装严实些,”林砚蹲在院里给狼崽们系绳,银链扣“咔嗒”扣紧,蔷薇纹在晨光里闪,“去年路上撒了半袋,她念叨了好几天。”
苏晚把最后罐莲子羹放进篮里,往他手里塞了块:“尝尝这个,”她说,甜香混着桂的清,“比去年的多放了把冰糖,娘的牙口不如从前,得甜软些才好嚼。”
铁蛋叼着自己的绳头往门口挣,知道要出门,尾巴摇得像小旗子。竹丫和石头则围着竹篮转,鼻尖蹭着篮底的油纸,发出“咻咻”的轻嗅声——里面有它们爱吃的无盐莲子。
来老先生拄着拐杖站在篱外笑,手里提着包新晒的陈皮:“给你娘带点这个,”他往篮里放,“泡水喝顺气,比城里药铺的陈年老皮还管用。”
林砚接过陈皮往篮里塞,竹篮顿时沉了沉。“您要不要同去?”他往大路那边指,“我娘总念叨您的药方,说比镇上大夫的还灵。”
老先生摆摆手笑:“我这老骨头经不起颠簸,等你们回来,给我讲讲你娘的新花样就行,就当我也串了回门。”
往娘家去的路铺着新碾的稻壳,踩上去“沙沙”响。林砚挑着竹篮走在前面,扁担压出轻微的弯,苏晚牵着铁蛋的绳跟在后面,竹丫和石头蹦跳着跑前跑后,银链的“叮当”声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钻进金黄的稻浪里。
“你看这稻田,”林砚指着无边的金,稻穗压得秆子弯了腰,“比去年的密,李叔说今年准是丰年,你娘的磨坊又该忙了。”
苏晚蹲下来摸了摸稻穗,饱满的颗粒硌着指尖:“娘说要留半亩稻子种红米,”她说,红米的香混着风飘过来,“做红米饭给咱们吃,比白米更养人。”
铁蛋忽然挣着绳往前冲,银项圈勒得它脖子直缩,原来前头的岔路口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身影——是苏晚的娘在盼着。林砚笑着解开绳,三只狼崽立刻扑过去,围着老人转圈,尾巴扫得地面扬起稻壳,像团欢腾的风。
“可算来了!”苏母接过竹篮笑,指腹摸着罐口的酱色,“这芝麻酱比去年的稠,准是新芝麻磨的。”她往苏晚手里塞了块麦芽糖,“路上饿了吧?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特意留的。”
往院里走时,苏晚发现磨坊的石碾换了新的,木架上还缠着红绸。“张木匠新打的,”苏母指着碾盘笑,“比旧的大两圈,磨起面来又快又细,等会儿给你们磨新麦粉,蒸桂花糕吃。”
林砚往磨坊里添了把稻,石碾“咕噜噜”转起来,金黄的米糠落下来,像场微型的雨。“比去年的碾子省力,”他擦了擦汗,“娘您以后磨面不用那么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