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晨露与新炊(1 / 2)
天刚蒙蒙亮,院角的老井就醒了。林砚提着木桶往井边去,木轱辘转得“咯吱”响,比昨夜更轻快些。桶绳浸了晨露,凉丝丝地贴在掌心,他弯腰时,银镯在手腕上滑了半寸,露出底下新磨的红痕——是昨夜缠藤椅时不小心蹭到的,倒像枚别致的印记。
“慢着点,”苏母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刚滤好的豆浆,“刚起就使这么大劲,早饭还没吃呢。”
林砚把水倒进缸里,回身接过碗,豆浆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峰:“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老骨头哪有你们年轻人贪睡,”苏母往灶间走,“晚晚在给你缝袖口呢,昨夜看你那衣服磨破了边。”
灶间的火光已经亮起来,苏晚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针线,林砚那件青布衫摊在膝头。晨光从窗棂钻进来,落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针脚在布面上走得匀匀实实,比去年缝补的更细致些。
“快好了,”她抬头冲林砚笑,针尖挑着最后一个结,“你试试合不合身,别总穿得邋里邋遢的。”
林砚刚要伸手,却被苏母拍了下胳膊:“先洗手!井水湃了萝卜,正好就着豆浆吃。”
井台边的竹篮里,白萝卜切得匀匀的,裹着层细盐,渗着清亮的汁水。林砚抓了块塞进嘴里,脆生生的,带着点凉,正好压下豆浆的甜。苏晚也凑过来,指尖捏起一小块,眼睛弯成了月牙:“娘腌的萝卜比镇上卖的还爽口。”
“那是,”苏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红红的,“去年的法子改了改,少放了点糖,多搁了把花椒,就等着你们来尝呢。”
早饭是红薯粥配腌萝卜,还有昨晚蒸的桂花糕。苏晚往林砚碗里舀了勺粥,上面浮着层米油:“你多吃点,今天不是要去修柴房吗?得有力气。”
林砚点头,目光落在苏晚鬓角——她耳后别着朵小雏菊,是今早从院角摘的,嫩黄的花瓣沾着晨露,和她的银坠子相映,亮得晃眼。他忽然想起昨夜母亲给的银莲蓬,便从怀里摸出来,往苏晚手里放:“你戴着好看。”
银莲蓬的莲子上錾着细巧的纹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苏晚指尖摩挲着,忽然往林砚腕上套,大小竟正好:“这样我们就都有了。”她笑盈盈的,“你的银镯,我的银莲蓬,像娘说的,凑在一起才全乎。”
苏母看着他们,筷子上的桂花糕掉了块在桌上,她赶紧捡起来放进自己碗里,嘴里念叨着“别浪费”,眼角的皱纹却堆得像朵花。
饭后林砚去修柴房,苏晚跟着帮忙递钉子。柴房的顶果然漏了,几根椽子都朽了,风一吹晃晃悠悠。林砚踩着梯子上去换椽子,苏晚在下头扶着梯子,时不时提醒他:“左边那根也松了!”“慢点踩,梯子有点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