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净渊的本质(2 / 2)
罗伯特解开缆绳,升起那面破旧的船帆,只觉得今天的风向与海流都格外顺畅。
他將这一切归功於自己的好运气和嫻熟的航海技术,嘴角不由得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回程的路上,海面风平浪静。
罗伯特一边掌著舵,一边反覆摩挲著口袋里那块冰凉光滑的黑色石头。
卡拉帕岛的经歷,像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那些捞月人,那些净化者,还有最后出现的神秘人,每一个都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刷新了一遍。
他不再仅仅是威尔逊船长的大副,那个只需要执行命令的忠诚手下。
现在,他是一个开拓者,一个为整个团队的生存负责的管理者。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也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价值感。
与此同时,远在海域另一端的纳瑞拉亚岛,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鬆。
威尔逊带著汉克和巴克,在靠近海滩的树林边缘,搭建了一个简陋到堪称原始的营地。
几天下来,船上带来的最后一点饼乾和咸肉早已消耗殆尽。
他们开始靠打猎和採摘果子为生。
岛上的动物警觉得很,並不好抓,而那些不认识的野果,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飢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也磨损著他们的意志。
“船长————罗伯特他————真的能回来吗”汉克嘴唇乾裂,有气无力地问道。
巴克坐在一旁,沉默地用木棍拨弄著火堆,眼神黯淡。
那个名为守骸人的怪物,则像一座雕塑,沉默地矗立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它不吃不喝,一动不动,那空洞无神的面部,比任何猛兽都让人心悸。
“主的意志,岂是你们能够揣度的。”威尔逊的声音依旧洪亮。
他用狂热的言辞,不断向两人灌输著螺湮之主的伟大。
可咕咕作响的肚子,却是最诚实的判官,让任何宏大的神学敘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营地的气氛压抑到顶点,连威尔逊的信仰都快被飢饿动摇时,眼尖的巴克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海平面。
“船!是船!是罗伯特回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衝到了海滩上。
只见那艘破旧的无名號,正乘风破浪,稳稳地向著岛屿驶来。
当罗伯特將船停靠在浅滩,疲惫却又骄傲地站在船头时,汉克和巴克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他们衝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七手八脚地帮助罗伯特將船拖得更近一些。
“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罗伯特笑著,將一桶密封的朗姆酒从船上推了下来。
木桶砸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紧接著,一袋袋的麵粉、一捆捆的燻肉、修理工具、木料、油膏————海量的物资被搬运上岸,在沙滩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汉克和巴克扑在那堆物资上,又哭又笑,像两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威尔逊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切,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脸颊涨得通红。
他没有去拥抱罗伯特,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著天空,向著深海,发出了狂热的祷告。
“讚美您!伟大的螺湮之主!”
“您听到了您最卑微僕人的祈求!您指引著迷途的羔羊,穿越了偽神的国度,为我们带来了神国的基石。”
他將罗伯特这次成功的贸易,完全解读为是自己虔诚祈祷换来的神跡。
罗伯特累得几乎站不住,他看著陷入狂热的老板,只是疲惫地笑了笑,没有去解释其中的凶险与波折。
对他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当晚,纳瑞拉亚岛的海滩上燃起了久违的篝火。
烤肉的香气和朗姆酒的醇香,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酩酊大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守骸人依旧站在远处,与这片欢腾格格不入,它身上的猩红纹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现,平添了几分诡异。
酒足饭饱之后,威尔逊红著眼睛,一把將罗伯特拉到了一边,远离了篝火的喧囂。
“罗伯特,好样的,你向主证明了你的勇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已经向主祈祷,在不久的將来,你也能获得恩赐,成就非凡!”
他紧紧抓住罗伯特的肩膀,双眼在黑暗中闪烁著狂信徒独有的光芒。
罗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已经在幻想自己成为和老板一样的非凡者的日子。
岛上的篝火映射的光芒,照亮了神国的温暖角落。
不久前,卡拉帕岛。
在罗伯特驾驶著无名號消失在海平面后,那条阴暗的巷子里,三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
再次浮现。
为首的男人打开了那个从罗伯特手中换来的布袋。
当那些闪烁著幽蓝光泽、散发著深海灵性气息的利刃鱼骨刺暴露在空气中时,他身后的两名同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身上的【净渊】性相,本能地对这种污秽之物產生排斥。
“走,回去。”
为首的男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將布袋重新扎紧,带领著两人,熟练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
他们的目的地,並非地面上任何一座洁白的建筑,而是一个隱藏在城市排污系统深处的巨大空洞。
这里没有神像,没有祭坛,更没有一丝一毫属於神之鳃教会的肃穆与洁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架,上面摆放著各种奇特的玻璃容器和类似炼金术的设备。
许多容器里,都浸泡著形態各异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超凡材料,仿佛一个专门收藏污染物的博物馆。
整个空间异常乾净,但这种乾净,是实验室般的冰冷,与教会那种圣洁的氛围截然不同。
“开始处理吧。”为首的男人將布袋放在一张巨大的金属工作檯上。
一人戴上特製的皮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根主刺。
他没有像净化者那样,直接將其焚烧殆尽,而是將骨刺固定在一个奇特的夹具上,启动了旁边一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幕笼罩了骨刺。
骨刺中蕴含的、属於深海的灵性,被一点点地剥离、抽取出来,顺著管道,匯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中。
最终,那根曾经充满威胁的骨刺,变成了一件毫无灵性波动的普通骨头,而水晶瓶中,则多了一小团如墨般漆黑、缓缓蠕动的能量液体。
“他们不懂。”另一人一边操作著设备,一边低声说道,“净化,並非只有焚毁和抹除,而是容纳与沉淀。
就像大海,无论多少污秽沉入,最终都能將其消化,只余下最纯净的海水。”
“那些疯子,只学会了表层的毁灭。”为首的男人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他们想把世界变成一块无菌的白布,却忘了,正是因为有了淤泥,莲花才能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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