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寿夫人（2 / 2）
陈氏道：“能得你太姥姥教养，被她夸赞，能差么。”</p>
楚岚也快拜倒在蒙蒙姐，神乎其技的演技下了。陈氏和楚岚说了一会儿话，老夫人那边没等着陈氏回来，就派人叫陈氏回屋。</p>
楚岚终于清静了，她让乌宝守在门口，要是有人找她，就说她睡下了。</p>
她喝了酒躺在床上，心口处隐隐作痛，没有喝鹿骨酒后的反应舒服。在绵绵麻麻的刺痛下，她回到黑漆漆的箱笼里。小小的身骨蜷缩在里面不得动弹，久了便全身麻痹，被人抱出去也还是浑身木僵状态。</p>
巫成蹲在小小的她面前道：“大巫已故，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现在巫后到处寻你，要对你不利，主子最好离开绛城。”</p>
她缓缓点点头，“那我们要去哪。”声音奶声奶气的让人怜惜。</p>
巫成低语：“小人听主子吩咐。”</p>
“……”她无语了，你一个成年人听五岁孩子的话？五岁孩子能懂什么，不哭着找爹娘就不错了，没想到巫成这么不靠谱。</p>
她心里腹诽一番，想了想，问：“大巫没有交待过？”</p>
巫成点点头，“只是让小人护着主子长大，再无其他。”</p>
那她岂不是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她忙问：“楚岚，楚氏人在哪？”</p>
孩子一出生就被曲鸾公主抱走，充当衡苏的孩子长大，现在衡苏没了，孩子自然该回到母亲身边。</p>
“灵寿夫人自然在她的封地灵寿。”</p>
“我们去找她。”</p>
巫成犹豫，想问为什么，但还是习惯性的不询问，听小主子的话，避开巫后曲鸾公主的追捕，逃到了灵寿。</p>
灵寿夫人可不是那么好见的，可这难不倒她。她用小小的包子手抓着秃毛的毛笔，在雪白的纸张上写简体字，然后投到城门口的信访举报箱。</p>
每七日箱子里的信件整理出来，呈到灵寿夫人案上。她没多久就被灵寿夫人抱进府，灵寿夫人就是十年后的自己，她好奇地看了又看，已是有了少妇的风韵，艳丽不可方物，只是眉眼疲倦，不爱笑，看着严肃冷漠。</p>
十年后的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p>
灵寿夫人迟疑地捏她的脸，“你……”</p>
她很光棍地道：“我信上不是说了么，我十年前过来的。”</p>
灵寿夫人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没想到姜家没护住你，你被掉包了还不知道。”</p>
咦，姜家为什么要护住楚岚的孩子？</p>
她问了出来，灵寿夫人在折子上批阅，边道：“十年前……我是不是刚被太姥姥带回姜家？”</p>
她点点头，灵寿夫人手指磕了磕砚台。屋内响起“嘚嘚”敲击声，灵寿夫人沉浸在记忆里。</p>
她好奇地观察十年后的自己，不同于她爱俏爱漂亮的裙子，灵寿夫人的着装有点老土，穿的黑不溜秋的，和个男人似的，头发也只是简单梳了发髻，完全就不是她喜好的风格。</p>
不是吧，年纪越长，口味怎么还越老了。她有些嫌弃地看着灵寿夫人，“你怎么穿这一身，我不可能穿你这身衣裳，太老土了。”</p>
灵寿夫人回过神，她简单地回了句“穿这身方便外出”，然后道：“你要问我什么问题，直说，不要浪费时间，我还有一晚上奏折要看。”</p>
一晚上奏折要看……</p>
这话霸气。</p>
她哼哼唧唧地攀上案几，勾了一折子下来，上面全是军机大事，实在是复杂的看一眼就想扔掉。</p>
“没想到我十年后还看奏折。”她自言自语。</p>
灵寿夫人催了：“给你五分钟时间，再不说就出去，别影响我处理公务，明日再和我谈。”</p>
她不神游天外了，忙问：“不就是想问颜元真十年前，也就是刚发现施恩出事的时候，他的情况吗。我去汇城路上被袭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乌宝给我简报上说施恩的情况非常凶险，颜元真去找他，我怕他出意外。”</p>
灵寿夫人露出讥诮的冷笑：“他能有什么意外，这会儿该是躲在温柔乡里睡大觉呢。”</p>
她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温柔乡？颜元真在温柔乡里睡大觉？</p>
她心里立刻冒出一团火，可又觉得不可能：“他正事不干，跑去玩女人？！”</p>
他仲父施公亡故，被刖刑的施恩还要报仇，这会儿不帮忙，还去玩女人，他脑子是不是有病！</p>
“他这会儿该是纳妾了，纳妾了还对我说那女人不过是个玩意，要我别介意。他和孟易川一样，都是贱人。你不要再问他，我拒绝回答。”灵寿夫人冷漠道。</p>
她气得想砸桌子，“他纳妾，他怎么能！”</p>
“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你出去吧。”灵寿夫人准备叫人安排她去休息，开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首看了她一眼：“我倒是忘记一桩事，你来的正好，我有件事要提醒你，不要相信太姥姥，要提防她。”</p>
她气恼颜元真这混蛋勾三搭四，想扛把刀过去斩了他。却听灵寿夫人提醒她提防太姥姥，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会无故说这种话，压下愤怒，“为什么要提防她？”</p>
灵寿夫人蹲下身，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是谁的孩子，是我和姜表哥生的，是太姥姥逼我和姜表哥同房，才生下的你。”</p>
屋内突的一静，她半晌才茫然地呢喃道：“逼我和姜家表哥，为什么……”</p>
“因为要我的骨肉，也就是你，要大巫血脉，姜家要娶你为妻，要你给姜家生儿育女，这样大房就有大巫血脉，就和列家一样可以创造大巫，姜家就可以取代列家，受世人膜拜。”</p>
灵寿夫人捏住呆滞的她下巴，尖声道：“你能不能聪明点，不要那么蠢，你以为太姥姥明明三十岁的时候就回到绛城，却非要拖到六十年后才带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她故意的，她怕你外婆、你娘嫁去姜家，血缘还是太近，生下的孩子会有问题，会夭折，所以才等着你的出生，等你平安长大，就将你嫁去娘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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