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人（2 / 2）

她刚睁开眼，就发现被白蚁咬烂的房梁，一想不对劲，便想起晕倒前的事，旁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立刻闭眼装死。</p>

“现在城内戒备森严，因为丢了个破公主，连城门都不开了，这怎么把她运出城。”</p>

“这就是阿恒的事了，我们就负责看人拿钱，三条！快打！”</p>

“哈哈，听说这叶子牌还是灵寿夫人那传出来的，真是造福我们啊。大鸟！”</p>

楚岚能听见他们至少有五人。四人在打叶子牌，一人在旁等着，边等边盯着她。谁打输了就轮他盯梢。</p>

等听这些汉子打了四轮，就听到他们在谈论失踪的公主。</p>

“那公主是虎头抢的？他胆子贼大了吧！”</p>

“不是虎头，也是虎头认识的人。虎头帮着张罗卖公主，在鱼市里叫卖，谁价高就卖给谁。哈哈，天子之母！谁给公主肚子里下了种，生出的孩子就能统一天下。谁信谁蠢。”</p>

“那是大巫说的，不可能不准的。”</p>

“我听阿恒说过，大巫算错过，不能全信。他说，公主被别国太子、大王买去，说不定能生个天子出来。但是被我们这些烂泥买去，只能生个贱种，屁的天下！”</p>

“啧啧，我告诉你，张瘪三昨日找我借钱呢，我问他干嘛，他说要买媳妇，你说他是不是想去买公主。”</p>

“就他那点钱，哪买得起哦。”</p>

“这不一定嘞，张瘪三不是老说他是齐国王室后裔么，他这是想娶公主，生个娃出来，复踏马国啊哈哈哈哈哈。”</p>

“那瘪三的话你也信，告诉你，阿恒才是王室后裔呢，不过不是齐国的，是中山国的。”</p>

“啊，灵寿夫人的封邑就在中山灵寿，那不就是阿恒主子了。”</p>

楚岚听着听着，他们口音各个不同，得亏她勉强听得半懂。这些人里有亡国人——已经被灭国的人。有齐人，魏人，中山人。她只听出这点。</p>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有个猴子似奸笑的声音响起：“阿恒你终于回来伺候你主子啦，你买啥好吃的孝敬，给哥几个掌掌眼。”</p>

那人似乎抓着吃了个饼，“呸呸呸，怎么还买这些穷酸玩意，你出门不是带了不少银子。”</p>

游侠阿恒独有的磁性嗓音叹道：“钱都捐给张瘪三买媳妇去了。”</p>

“艹，你不要钱，给哥啊！！哥也没媳妇！！”</p>

游侠阿恒鄙夷道：“你们知道个虫虫，买到张瘪三手上至少还有命。才不过一夜，虎头就把那公主的眼毒瞎，手脚折断。太不是人了！”</p>

众人皆惊，那猴子声又响起：“虎头对一个女娃娃这样，就太过了吧。”</p>

游侠阿恒道：“还不是公子元真逼的，要是被他发现，他不得死全家。”</p>

“既然怕，当初就不要抓公主。虎头蛇尾的。”</p>

“哈哈哈，这就是虎头叫虎头的原因吧。”</p>

几人哄堂大笑。虽然那个公主挺惨的，但是干他们这些亡国人什么事，又不是他们做的孽。就是颜崇王死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会去救。</p>

游侠阿恒不玩叶子牌，他坐到楚氏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你醒了，刚才说朝歌的时候，你眼珠子动了。”</p>

楚岚也不装了，她坐起身，还在打叶子牌的四人和看牌的猴子脸齐齐望了过来。</p>

“哟，醒了，阿恒快带走。”</p>

游侠阿恒做了“请”的手势，还低声道：“想不想知道朝歌公主更多的事？”</p>

楚岚皱了皱眉，记住那五人的脸，跟着游侠阿恒出去。</p>

外头是楚岚从没来过的地方，到处又破又旧，地上随地可见的垃圾。有臭不可闻的蛋液，苍蝇蚊子“嗡嗡嗡”的四处打转。</p>

这里和干净整洁的燕都完全不同。连天色都比燕都灰暗些。可她听着那五人聊天，似是没出城门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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