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2 / 2)
御书房的门关上。
沈清砚坐回案后,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曹正淳会拼了命去推新政。因为这是曹正淳唯一的机会,唯一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机会。
曹正淳越卖力,新政推行得越快,朱无视越难受。
这是阳谋。
御书房外,古三通依然站得笔直。
他隱约听到了殿內的对话,心中暗暗感嘆。
这小皇帝,先用素心激成是非,又用青史激曹正淳。三言两语,便能让人肝脑涂地。
这份手段,当真了得。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古三通握了握刀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道门。
护龙山庄,地下密室。
密室的墙壁上嵌著几颗夜明珠,光线昏暗而幽冷。朱无视独自坐在石案前,面前摊著几份密报。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阴沉。
密报上的內容让他不安。
派入宫中的暗探,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传回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了。
不是失联,就是被调到了无关紧要的岗位。他安插在御前的几个眼线,有的被调去守皇陵,有的被派往外地监工,还有一个乾脆被锦衣卫以“贪墨”的罪名抓进了大牢。
皇帝在清理他的耳目。
不是明著来,而是一点一点地、不动声色地,把他的人从核心位置上拔掉。
朱无视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更让他不安的,是锦衣卫的改革。
沈清砚將锦衣卫的编制扩大了三倍,从各地千户所抽调精干人员,又给了锦衣卫先斩后奏之权。如今的锦衣卫,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缩手缩脚的摆设了。它像一张大网,正在一点一点地覆盖整个京城、整个大明。
而这张网的线头,握在皇帝手里。
朱无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铁胆神侯,先帝对他言听计从,朝中大事都要问他的意见。他以为自己迟早能坐上那张龙椅,以为这天下迟早是他的。
可先帝驾崩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登上了皇位,起初只是唯唯诺诺,凡事都要问他的意见。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少年开始变了。他不声不响地提拔了一批新人,不声不响地架空了几个老臣,不声不响地改革了锦衣卫,又不动声色地要走了上官海棠。
如今,又要推行新政。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每一步都让他找不到破绽。
朱无视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大明疆域图上。
皇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摆布的少年了。
他站起来,在密室中缓缓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他想过反击。
弹劾曹正淳
曹正淳是皇帝的人,弹劾他就是打皇帝的脸。更何况,曹正淳手里握著东厂,东厂里那些酷吏,谁不怕
拉拢朝臣朝中那些墙头草,不是已经被皇帝拉拢了过去,就是在观望。
他朱无视虽然是皇叔,可终究不是皇帝。那些人精得很,不会轻易把身家性命押在他身上。
硬来造反
朱无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案上那枚护龙山庄的令牌上。
还不是时候。
皇帝羽翼未丰,但已经有了自保之力。
他若现在动手,胜算不过五成。而且,曹正淳的东厂、锦衣卫、京营三大营,都在皇帝的控制之下。他手里的力量,未必能一举拿下。
再等等。
等皇帝犯错,等新政推行不下去,等百姓怨声载道,那时候,他再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名正言顺。
朱无视坐回石案前,拿起那份关於新政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清查田亩……开放海禁……废人头税……”
他低声念了几句,眉头越皱越紧。
这皇帝,比他想像的要大胆。
这几条新政,条条都要从既得利益者嘴里抢食。那些大地主、大盐商、海商世家,哪一个是好惹的
朱无视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几分嘲讽,还有几分释然。
“本侯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將密报丟在桌上,站起身来,推开密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密室外,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走向护龙山庄的正堂。
正堂中,几个心腹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齐齐起身行礼。
“神侯。”
朱无视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令下去,让各地分舵密切注意新政的推行情况。哪里的官员反对,哪里的百姓不满,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是!”
“另外,派人去接触那些大地主、大盐商,告诉他们,朝廷的新政,会让他们倾家荡產。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也不要让他们好过。”
几个心腹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属下明白。”
朱无视摆了摆手,眾人退下。
正堂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面孔。
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朱无视忽然有些不安。
他压下这股不安,握紧了扶手。
我不会输。
虽然二十年前我输了,但二十年后我绝不会再输。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