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根须(2 / 2)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医生,”陈朔轻声说,“你救过很多人。你的弟弟,也在救很多人。你们都是好样的。”
林静川没有说话。
远处,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林医生,喝点汤。”
林静川接过汤,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瘦瘦的,眼睛很亮,说话很轻。
“你是……”
“我叫苏婉清。”她说,“金陵来的。”
林静川点了点头。
他低头喝汤。汤很烫,烫得他眼泪流下来。
第五幕·金陵的根须(10月17日,下午5点)
四明山竹坳,陈朔的木屋。
苏婉清坐在火盆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陈朔坐在对面,金明轩和周文澜也在。
“金陵那边,还剩多少人?”陈朔问。
苏婉清想了想:“核心的,就剩我一个。外围的,还有几个。但我不敢联系他们,怕暴露。”
陈朔点头。
“书社被封了,老郑被抓了。那条线,断了。”苏婉清说,“但还有一些根须,埋得很深,没有被挖出来。”
“什么根须?”
“徐先生留下的。”苏婉清说,“他当年在金陵发展过一些人,有些我认识,有些不认识。那些人只知道徐先生,不知道我。徐先生死后,他们就沉下去了。”
陈朔看着她。
“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苏婉清摇头。
“联系不上。徐先生当年留了暗号,但没有告诉我。他说,如果有人来找我,用那个暗号,我就知道是自己人。但我不知道暗号是什么。”
陈朔沉默。
徐仲年做事,总是留一手。
这一手,在当年是谨慎。在今天,就成了阻碍。
“那些根须,还活着吗?”金明轩问。
苏婉清想了想。
“应该还活着。”她说,“徐先生选的人,都很稳。他们不会轻易动,也不会轻易死。”
陈朔站起来,走到窗边。
金陵的灯,暂时灭了。但根须还在。
总有一天,会重新发芽。
第六幕·内线的消息(10月17日,晚7点)
老城隍庙杂货铺阁楼。
老顾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消息。
“特高课那边,有新动作。”
小王看着他。
“他们查到了林静海的身份,现在在查他的关系网。但有一个好消息——他们在山东那边的人反馈,林静海很可能还活着。”
小王的心跳加速。
“还活着?在哪儿?”
“不知道。”老顾说,“但他们也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还在敌后,要么他早就牺牲了,只是没找到尸体。”
小王沉默。
林静川如果知道弟弟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
“要告诉林医生吗?”老顾问。
小王想了很久。
“告诉他。”他说,“但让他别抱太大希望。活不见人,也可能是死不见尸。”
老顾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那个内线,可能快暴露了。”
小王看着他。
“什么意思?”
“特高课在查内部泄密的人。”老顾说,“上次林静川被抓的时间,只有几个人知道。有人把消息传了出来,他们怀疑有内鬼。”
小王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内线……”
“他很小心。”老顾说,“但他可能撑不了多久。我得准备后路。”
小王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老顾说,“你把自己藏好就行。”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王,”他说,“你信命吗?”
小王愣了一下。
“不信。”
老顾笑了笑。
“我也不信。但我信根。根扎下去,就不会死。”
他推门离开。
小王站在阁楼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根扎下去,就不会死。
林静川的根,扎到了四明山。
苏婉清的根,还在金陵的泥土里。
他的根,正在申城的石头缝里,一点一点往下扎。
第七幕·守夜人的传承(10月17日,晚9点)
老城隍庙,九曲桥。
小王一个人站在桥头。夜已经深了,游客都散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
他想起林静川。
想起那丛冬青。
想起沈月如说的那句话:“守夜人不打仗,不送信,不接头。守夜人只做一件事——站在那里,让赶夜路的人看见一盏灯。”
林静川的灯,灭了。
但他人还在。
他会回来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小王回头,看见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是老顾。
老顾走到他身边,也看着桥下的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想事。”小王说。
老顾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着,看着水面上的灯影。
“老顾,”小王忽然开口,“你说,那些赶夜路的人,知道有灯在照他们吗?”
老顾想了想。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照?”
老顾转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灯。灯不需要被人知道,只需要亮着。”
小王没有说话。
他看着水面上的灯影,看着远处隐约的屋顶,看着这座他越来越熟悉的城市。
灯不需要被人知道。
只需要亮着。
他忽然明白了。
转身,朝杂货铺走去。
老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徐先生,”他轻声说,“你选的人,选对了。”
“第二十五章·根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