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北上(2 / 2)
李言看着矮个子的脚。他的脚踩在草丛里,草被踩倒了一片,露出干净的。
他的靴底是干净的。
走了这么远的泥路,靴底不可能是干净的。除非他没走泥路,而是从别的路过来的。
李言把手从怀里抽出来,短刀握在手里。
“你们不是从后面追上来的。你们在前面等我。”
高个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兄弟,你误会了……”
“你们知道我走这条路,提前绕到前面,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等我过去了再从后面跟上来。”李言看着他,“你们不是打听消息的,你们是来杀我的。”
矮个子不再装了。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很长,两尺有余,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蓝光。淬过毒。
高个子也拔了刀,他的刀比矮个子的短,但更宽,刀背上有几个缺口,像是砍过很多东西。
李言退了一步,把背靠在一棵树上。
两个人,都是大乘期巅峰。一个用长刀,一个用宽刀。长刀淬毒,宽刀有缺口。用长刀的是矮个子,用宽刀的是高个子。
矮个子先动手。长刀刺向李言的胸口,速度很快,刀尖带着破空声。李言侧身,刀尖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刺进了身后的树干里。树干被刺穿了一个洞,木屑飞溅。
李言没有退。他左手抓住矮个子的手腕,右手短刀切向他的咽喉。矮个子猛地后仰,短刀划过了他的下巴,皮肉翻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血喷出来,溅了李言一手。
矮个子惨叫一声,松开刀柄,捂着脸往后退。
高个子冲上来了。宽刀横扫,砍向李言的腰。李言来不及躲,只能用短刀格挡。铛的一声,短刀被震飞,虎口崩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高个子又一刀砍来,这一刀更快,砍向他的脖子。
李言蹲下,刀从他头顶扫过,削掉了几根头发。他趁高个子收刀的间隙,右手燃起混天火焰,一拳砸在高个子的膝盖上。
火焰穿透了高个子的裤腿,烧穿了他的皮肉,烧到了他的骨头。高个子发出一声惨叫,单腿跪在地上,宽刀掉在脚边。
李言捡起地上的短刀,走到高个子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高个子咬着牙,不说话。
李言把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猎魔司的人?”他问。
高个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不是对刀的恐惧,是对说出答案的恐惧。
李言看懂了。
“是猎魔司的人。但不是韩烈派来的,对吗?”
高个子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李言收回短刀,站起来。
“回去告诉你主子,别再来找我。下次,我不会问。”
他转身,往青石镇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矮个子的呻吟声和高个子的喘息声,还有刀掉在地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青石镇。石碑后面是一片低矮的房屋,灰瓦白墙,烟囱里冒着炊烟。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开着几家店铺——杂货铺、铁匠铺、药铺、客栈。
李言走进镇子,在街边的一家客栈门口停下。客栈叫“青石客栈”,门板很旧,幌子褪了色,但里面干净。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圆脸,短发,穿着一件碎花布衫。
“住店?”
“住。一天多少钱?”
“四枚下品仙灵石,不包饭。”
李言从布袋里掏出八枚,放在柜台上。
“住两天。”
中年女人收了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给他。
“二楼,左手第一间。”
李言上楼,推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能看到镇子后面的田野。田野里种着麦子,麦穗黄了,风吹过来,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他坐在床上,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仙灵石,还剩一百二十三枚。馒头和腌肉,胖女人给的,够吃两天。令牌和玉简,用布包着,好好的。短刀,刀刃上有一个缺口,是和高个子拼刀的时候崩的。
他把短刀放在桌上,看着那个缺口。
猎魔司的人。
不是韩烈派来的。韩烈要是想杀他,不会用这种手段。沈鸢说过,韩烈想知道他是人是魔,在没弄清楚之前,不会动他。
是总司的人?
老人说过,总司有人在散播功法。那个人知道老人在查他,也知道老人找了他。派两个人来杀他,抢走他身上的证据。
那两个人说“替人办事”,没说替谁办事,但从他们的眼神来看,那个“人”很可怕,可怕到他们宁死不敢说出名字。
李言把令牌和玉简重新包好,塞进储物袋最深处。
他需要尽快赶到天枢城,找到秦岚。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提升修为。大乘期后期,连两个大乘期巅峰的杀手都差点要了他的命。到了天枢城,面对猎魔司总司的人,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最小的仙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
融火诀运转,火焰漩涡在心口凝聚。仙灵之气从仙灵石中被抽出来,涌入漩涡,穿过七层火焰,变成纯白色的细丝,融入经脉。
一枚仙灵石炼化完,他又取出一枚。
一枚接一枚,直到窗外的天暗下来。
李言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炼化了二十枚仙灵石,丹田里的仙灵之气多了不到半成。太慢了。靠仙灵石修炼,要填满丹田,至少需要四百枚。
他没有四百枚。
李言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色暗了,田野里的麦浪变成了灰黑色,风还在吹,但看不见了。远处有狗叫声,叫了几声就停了。
楼下传来饭菜的香味,是炒菜的油烟味,混着蒜香和辣椒的呛味。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没下去。他坐回床上,继续修炼。
仙灵石不够,经脉还没淬完,玄元诀练不了。融火诀太慢,火炼经脉太疼。
每一条路都堵着。
但他没有停。
把左手剩下的经脉淬完,再淬右手,再淬双腿,再淬躯干。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三个月。
总有一天,他能走出这个笼子。
李言闭上眼,在掌心燃起一朵暗红色的火焰,引入右手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