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入禁地(1 / 2)
天亮的时候,李言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好。一整夜都在做梦,梦里的东西醒来就忘了,只记得一片白色,像雾,又像光,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很光滑,刷着白漆,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他把手从被子,缩在躯干里,蜷在心脏上方,像一只冬眠的动物。他握了握拳,手指有力,掌心温热。
他坐起来,把灰袍穿上,把未央刀从桌腿旁边拿起来,插进背上。刀很长,刀尖从肩膀后面露出来一尺多,银白色的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个馒头,掰开,塞进嘴里。馒头已经凉了,硬了,嚼起来腮帮子发酸。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喝了口水,把水囊系在腰间。东西不多,但够了。疗伤药、地图玉简、禁地封印玉简,都在储物袋里。他摸了摸胸口,火种在跳动,和心跳同步。温热,稳定。
他走出房间,下楼。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他,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走出客栈。天枢城的早晨很冷,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把灰袍的领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往北走。
猎魔司总司的大门开着。门口的守卫换了两个人,穿着黑色铠甲,腰间挂着长刀,一动不动,像石雕。他掏出令牌,守卫看了一眼,让开了。他走进去,穿过院子,走进大殿。大殿里没有人。长桌上的红布换了,从暗红色换成了深红色,上面的茶壶和杯子也换了,从白瓷换成了青瓷。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然后穿过大殿,走进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灯,灯芯烧得很旺,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走廊尽头是会议室的门,门开着。他走进去,九位长老已经到齐了,坐在长桌两侧,和昨天一样的位置。秦岚站在长桌的一头,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剑,头发扎得紧紧的。看到他进来,她点了点头。
胖老头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佛珠,珠子在他指尖一颗一颗地转。
“准备好了?”
“好了。”
胖老头站起来,其他长老也站起来。九个人,九个方向,走出会议室。李言跟在他们后面。秦岚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们穿过走廊,穿过大殿,穿过院子,走到总司的最深处。一扇门。门是铁的,很大,三丈高,两丈宽,门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条条金蛇在游动。
九位长老站在门前,每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铁质,正面刻着一个“封”字,背面刻着不同的编号。他们把令牌贴在门板上。九块令牌,九个不同的位置。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发着淡金色的光,照亮了台阶。空气又湿又冷,从
“是那个东西的所在。”
李言点头。
“记住,”老人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什么都别想。把脑子放空,像一潭死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
秦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言。”
他回头。
“活着回来。”
他没有回答,转过身,继续往下走。台阶很长,弯弯曲曲的,绕来绕去。两侧的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金光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湿,越来越冷,霉味和铁锈味越来越浓。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台阶到头了。前方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侧的墙壁是黑色的,很光滑,像金属。墙上没有符文,没有灯,只有黑暗。但黑暗中有一丝光,从走廊的尽头透出来,很弱,很淡,像月光。
他走进走廊。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踩在金属上。地面是铁的,很硬,很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一下脚下,怕踩到什么东西。走廊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光越来越亮。不是月光,是一种淡绿色的光,和孟丘神魂的颜色一样。
走廊到头了。前方是一个大厅。大厅很大,方圆几十丈,洞顶很高,看不到顶。大厅的中央,有一团绿光。和矿洞里那团一样,但更大,更亮。直径几丈,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盏巨大的灯笼。绿光中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快,像一群鱼在水里游。李言站在大厅入口,看着那团绿光。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白火在体内躁动。火种在剧烈跳动,白火在往外冲,像要冲出他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把白火压住。然后他走进大厅。地面是铁的,很光滑,像镜子。能照出人影,但照不出绿光。绿光太强了,把一切都染成了绿色。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团绿光兴奋。有东西在看着他。不是绿光,是绿光里面的东西。很多双眼睛,从绿光深处看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你来了。”
声音很轻,很柔,像女人的声音。但李言知道,那不是女人。那是它。那个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李言没有说话。他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
“你不用想。我能读到你的记忆。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都在我这里。”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像水波一圈一圈地扩散。“你从小千世界来。你叫李言。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李言的手按在未央刀的刀柄上。
“你的火,能烧我。但烧不尽。第一任司长烧了我七成,我用了三万年,恢复了八成。你烧我三成,我再用三万年,又能恢复。你杀不死我。”
李言把未央刀从背上拔出来。银白色的刀身在绿光中变成了淡绿色,但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刀身,银白色又回来了。白火和绿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倒进油锅。
“你可以试试。”李言说。
绿光中的东西停了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看着他。然后绿光猛地膨胀了。从直径几丈膨胀到了十几丈,充满了整个大厅。李言被绿光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绿色。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火种的跳动,能听到白火燃烧的声音。但听不到别的东西了。绿光中有东西在向他靠近。很多,很快,像一群鲨鱼。
李言闭上眼。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放空,像一潭死水。他感觉不到那些东西了。它们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但找不到他的意识,进不去他的脑子。它们开始着急了,游得更快,撞在他的身上,但撞不进去。他的身体被白火覆盖着,它们一碰到白火就被弹开。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那个声音,是另一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言。”
他睁开眼。绿光中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李言知道那是谁。天劫时看到的那个。天火诀的创功者。猎魔司的第一任司长。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你还没死?”李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