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狐与月(1 / 2)
终於有一天,他知道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
这座镇子三毁三建,最后一批原住民在红月第十年被疫病夺去性命,很多人死了,逃了,或者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如今他站在荒草齐膝的村口,看著残破的,再也不会升起炊烟的土墙。
那株老槐树早被雷劈死了,枯黑的树桩旁,不知是谁用石头垒的墓碑。
他忽然想起八百年前,他刚下山时,这个镇子只有二十七户人家。
他躲在老槐树的枝丫间,看那些短寿的生灵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觉得他们十分有趣。
离开前,他种下了一颗野花的种子。
他记得,八百年前,山间的野樱就是这样一丛丛一簇簇地开著,风一吹,花瓣便隨风飘落而下。
花会开吗
他不知道,但他还是种了。
就像他现在这样,不知道去哪里,但还是迈开了脚步。
然后,他遇到了一只黄鼠狼。
他遇到那只黄鼠狼时,正下著雨。
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躲雨,淋湿的皮毛贴在身上。
雨幕中,一团毛茸茸的黄影从草丛里钻出来,抖著满身的水珠,骂骂咧咧地往树下窜。
那团黄影撞上他的腿,一屁股跌进水洼里。
他低头,看见一只瘦瘦小小的黄鼠狼,眉眼精明,披著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
下半身拖著毛茸茸的尾巴和两只黄褐色的兽爪,正瞪著一双豆大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他。
问他的来路。
问他的修行年月。
问他有没有主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黄鼠狼自称是白家姥姥,说自己活了快两千年,是常世有数的“老东西”。
她说她年轻时也曾风华绝代,迷倒万千少年郎,说这话时,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稀疏的黄毛在风中颇为淒凉。
他不知该怎么接话,所以只能沉默。
那只黄鼠狼化形成精比他早得多,辈分高,脾气也古怪,一张嘴能絮叨得人头疼。
他与这黄鼠狼其实算不上熟稔,只在三百年前偶然路过她的一处洞府,顺手替她护住了一窝被別人盯上的小刺蝟。
黄鼠狼欠他人情,但他也从未想过要这黄鼠狼还。
不过这黄鼠狼確实知道很多事情,他们一同探討了有关於天地异变、有关於修行前路、有关於解决办法的事情。
他听这黄鼠狼说起自己创建的修炼体系,在这癲乱的常世之下,以香火反哺己身,建立一片净土。
他虽然没太懂,但却觉得颇有可取之处。
最后他们约定,在附近的小镇子上每隔十年便重新相聚一次,互相交流。
於是每十年,他会回到那个荒废的镇子,回到那株雷劈死的老槐树桩旁。
渐渐镇子逐渐兴盛,又成了城池,灯火通明,华灯千里。
而他们却是雷打不动的见面。
只是。
白家姥姥总是比他早到。
有时蹲在树桩上晒太阳,有时窝在草丛里打盹,有时正跟路过的野兔吵架。
他们会说说自己的见闻。
討论未来的去处。
修行上的见解。
最后他们会一起坐在树桩边,最新章节已就位!书迷速归。看日升日落,看云捲云舒,看十年一瞬的红月从东边升到西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