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黄鱼上桌,杀神敲门(1 / 2)
夕阳落下,海岛起风了。
灶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著铁锅底,锅里的菜籽油冒出细密的白烟。
陈大炮把两条三斤重的野生大黄鱼滑入滚油。
滋啦一声,油星四溅。
鱼皮贴著锅底炸出焦黄的壳子,鱼身的水分被逼出来,跟热油打成一片。他左手端锅,右手翻铲,两条鱼在油锅里翻了个身,金灿灿的,皮脆肉紧。
酱油沿著锅沿泼下去。
黄酒跟著浇上。
呲的一声,赤酱色的浓香裹著黄酒的醇劲儿,从锅里炸开了,顺著灶房的烟道直接窜上屋顶,压住了海风里那股子潮湿的土腥气。
半个家属院都能闻著。
林玉莲抱著陈安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一手拨算盘珠子,一手翻单据。
陈寧在摇篮里睡得打小呼嚕。
“爸,下午老张帮咱家把院墙后头鬆动的那几块青砖给补上了。”林玉莲头都没抬,隨口念叨了一句,“人挺实在的,还带了自家的石灰。”
灶房里,铁铲刮锅底的声音停了一拍。
就一拍。
陈大炮拿铲子挑起鱼肚上最肥最嫩的那块肉,稳稳搁进旁边的粗瓷碗里。
他端著碗走出灶房,放在林玉莲面前。
“多吃肉。”
他拿油布围裙擦了擦手,看著窗外乌沉沉的天。
“外头风邪,晚上不管听见啥动静,死活別出这屋。把门閂死,老黑留屋里。”
林玉莲抬起头。
陈大炮已经转身回了灶房。
她盯著那碗鱼肚肉看了两秒,慢慢把算盘推到一边,弯腰从桌底摸出那根生铁包头的硬木秤桿,搁在膝盖上。
天色黑透了。
没有月亮。
海风从西北角灌进来,呜呜地拍打著篱笆墙上晒乾的鱼网。
家属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一个影子从陈家后院的老槐树上无声落地。
老莫。
他蹲在暗处一动不动,等了十几个呼吸,確认四周没有异响,才贴著墙根滑向隔壁院落的方向。
前后脚的工夫。
李伟从东侧巷子里摸出来,独臂上绑著一截拳头粗的钢筋,另一只手攥著撬棍,无声地卡进了老张家后窗正对的死角。
张乔赤脚踩在湿泥地上,独眼死盯著老张家灶房顶上那几片通气瓦。
手里攥著大號管钳,耳朵微微侧著,在听。
曲易最后到位。
瘸腿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三棱军刺横在胸前,堵死了老张家通向茅房的那条窄道。
前门,后窗,灶房顶,茅房道。
四条路,四个残兵。
四把要命的铁器。
生路断绝。
隔壁院子里,刘红梅端著一木盆脏碗碟,一边骂一边往外走。
“张德山你个死鬼!洗个碗都洗不乾净,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窝囊废……”
骂声渐远,往三百米外的深水井台去了。
张家屋里没开大灯。
一盏煤油灯搁在窗台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歪一歪的,映在糊了旧报纸的窗户上,晃出一团昏黄的光晕。
半扇木门虚掩著。
门缝里漏出一股地瓜烧的劣质酒味。
陈大炮解下围裙,叠了两下搭在灶台边上。
他端起一个海口大碗。
碗里盛著一条整鱼,赤酱色的浓汁掛满鱼身,葱段和薑片码在两侧,白气翻滚著往上蒸。
他推开自家院门,踩著门前的烂泥地,深一脚浅一脚,朝老张家走。
满打满算七步路。
就到门前。
陈大炮抬起左手,握拳,在那扇裂了一道缝的破木门板上砸了三下。
梆。梆。梆。
声音不轻不重,跟他平时串门一个样。
“老张,在家没”
他扬了扬手里冒白气的大碗,声音里带著北方汉子惯有的粗獷和隨意。
“整两口”
门吱呀一声拉开。
老张站在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