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1 / 2)
周五早上,林澈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份手写的预算表,对著手机计算器摁了三遍。
数字没有变。
录音棚的费用、编曲老师的酬劳、乐手的费用、混音和母带……他把每一项都拆到最细,甚至连往返录音棚的交通费都算进去了。最终的数字是一万六千二百块。
他自己有九千。杨帆出了五千。剩下的三千二百块,由群里的其他人凑齐了。多出来的两百块,是苏静补上的——“做预算总要留点余地,万一超了呢。”
钱够了。
他把预算表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备註为“老许”的联繫人,发了一条消息:“许哥,我准备好了。这周能约棚吗”
老许是他以前在成都认识的录音师,四十多岁,留著一把山羊鬍,说话慢吞吞的,但耳朵极好,能听出一段录音里千分之一秒的延迟。林澈刚到成都那几年,跟著老许的乐队跑过几场演出,后来乐队散了,但联繫没断。老许后来自己开了一间录音棚,不大,但设备都是他亲手调过的,在这个城市的录音圈里口碑很好。
十分钟后,老许回了消息:“下周三之后都有空。来了再说。”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是老许的风格。
周六下午,苏静来到林澈的工作室。
她手里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一件刚做好的衬衫——灰蓝色的棉布,立领,盘扣,袖口比普通衬衫宽了一指,刚好可以捲起来。
“试试。”她把衬衫递给林澈,“换好了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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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拿著衬衫愣了一下:“给我的”
“不然呢”苏静挑了挑眉,“你总不能穿著t恤去录音棚吧”
林澈走进房间换上了。衬衫的肩线和腰线收得刚好,不紧不松,料子贴在身上很舒服,有一点点重量感,让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了一些。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有些彆扭地扯了扯领子。
苏静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还行,不用扯领子,它就是那个设计的。”
林澈放下手:“谢谢。”
“不客气。”苏静说,“算是入股你的新歌。”
她说完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澈站在镜子前,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穿著那件灰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像一个准备好要去做一件事的人了。
周日晚上,陈默(文创)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对著电脑反覆调整种子明信片打样的排版。
样品已经出过三版了,每一版都有小问题——第一版纸张太厚,封口处压不平;第二版纸张没问题了,但种子的分布不均匀,有一张明信片里五颗种子全部偏到了一角;第三版印刷时顏色偏了,“给每一个选择回来的人”那行字变成了暗紫色,而不是他想要的深绿色。
明天要去印刷厂盯第四版。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他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工作室的窗外能看到大学城图书馆的轮廓,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他想起林澈那首歌里的一句歌词:“秋日的光照在他们脸上,那光没有说任何道理。”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开始设计第四版的排版——这一次,他把那行字放到了明信片的背面,字体换成了更纤细的楷体,在字的右侧留出了一小块空白。
那块空白,他打算留给买到明信片的人,自己写一句话。
周二上午,杨帆接到林澈的电话。
“杨哥,明天下午两点进棚。老许那边的棚。”
“好,我明天下午没事,可以过去看看。”
“不用,您忙您的。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歌已经准备好了。”
杨帆听出林澈语气里那种克制的紧张——不像第一次上台前的那种慌张,更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於站在了目的地的门口,反而有些不知该不该敲门。
“林澈,”杨帆说,“你还记得你上次在麵馆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你说她在陪著你,让你自己缝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记得。”
“去录音棚也是这样。”杨帆说,“设备和录音师在陪著你,让你自己唱完。你唱完就是了。”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杨帆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录音当天,把你妈也带上。”
林澈回了一个问號。
杨帆没有解释,只回了三个字:“听我的。”
周三下午一点半,林澈背著吉他,站在录音棚门口。
录音棚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底商,门脸很小,夹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乾洗店之间。门口的招牌是一块暗色的铁皮,上面用白色的漆写著四个字:“拾音录音棚”。铁皮已经有些锈了,但四个字很清晰。
老许穿著宽鬆的工装裤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门口抽菸。看到林澈,他弹了弹菸灰,点了点头:“来了。”
“来了。”
“进去吧。我先说好,这个棚不大,但设备是我自己调的,你要是嫌破烂就走。”
“不嫌。”
林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分成了控制室和录音室两个区域。控制室的调音台上亮著密密麻麻的指示灯,旁边摆著一排效果器和一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录音室在玻璃窗的另一侧,墙面上贴著灰色的吸音棉,地上铺著一块旧地毯,正中央立著一支电容麦克风。
老许跟著走进来,拍了拍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你的乐手呢”
“我约了三点,贝斯和鼓手都是以前一起玩过的。”
“行,那你先把自己的部分录了。两个小时够不够”
林澈看了一眼玻璃窗那边的麦克风:“够。”
他走进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耳机里传来老许的声音,从控制室通过通话系统传过来:“测试,一二三。”
“一二三。”
“声音可以。你准备好了就开始,第一遍先走一遍,不录,我听听整体。”
林澈深吸一口气,把吉他从琴盒里取出来。
他弹了第一个和弦。
c大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