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2）
“我想回去。”他说，“回那个小镇，回那个学校，回那些朋友身边。”
老人点了点头。
“那你要面对另一件事。”
“什么事？”
老人转过身，指着那条路的另一个方向。
不是回家的方向。
是另一个方向。
那里，也有光。
但不是温暖的光。
是一种冰冷的、刺眼的、让人不安的光。
“那是‘源头’。”老人说，“是那些眼睛来的地方。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看着江休。
“如果你选择回去，那些眼睛还会来。那个‘老师’还会来。这个小镇，还会变成副本。你的朋友，还会陷入危险。”
江休沉默了。
老人继续说：“只有你走过去，去那个源头，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
他看着江休。
“你愿意吗？”
江休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冰冷的、刺眼的光。
那个源头。
那些眼睛来的地方。
他想起规则第六条：不要飞得太高。天上有东西在看着你。
那些东西，就在那里。
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舍，有骄傲，也有释然。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铃铛。
和江休口袋里那个一模一样。
但更旧，更破，边缘都磨损了。
“这是我的一辈子。”老人说，“你拿着它。它会带你找到那个源头。”
江休接过铃铛。
两个铃铛，在他手心里，一起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
是一种明亮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老人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和那个镜子里的自己一样。
和那个发着光的静香一样。
和妈妈的执念一样。
江休伸出手，想抓住他。
但这一次，他没有抓。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轻轻说：
“谢谢你。”
光点飘散，融入那条路的光里。
然后，那条路，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方向——
回家的方向，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刺眼的方向。
江休握紧两个铃铛，迈出脚步。
朝着那个源头。
朝着那些眼睛。
朝着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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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弹幕】
龙国弹幕——
“他选择不去回家！”
“他选择去源头！”
“那个老人是他自己啊……”
“他等了一辈子，就为了这一刻……”
“江休说‘这里怎么不是我的家’的时候，我哭了……”
“两个铃铛！两个！”
“一个是他自己的一辈子，一个是哆啦A梦留下的……”
“他要去找那些眼睛了！”
樱花国弹幕——
“原来还有源头……”
“那些眼睛来的地方……”
“上杉君如果能走到这一步……”
“可惜……”
天幕上，画面渐渐变暗。
只剩下两个铃铛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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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头·第一眼】
江休不知道走了多久。
那条路没有尽头，没有参照物，只有那两个铃铛的光，在前面引路。
他走啊走，走啊走。
走到脚都麻木了，走到意识都模糊了。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前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光，不是路，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是一堵墙。
一堵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墙。
墙上，有无数个屏幕。
每一个屏幕上，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有他见过的——《寂静比奇堡》，那个巨大的章鱼，那个幽蓝的海底。
有他没见过的——无数个副本，无数个天选者，无数个正在挣扎的灵魂。
而那些屏幕前面——
坐着无数的人。
不，不是人。
是那些眼睛。
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形态——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只是一团光。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看。
看着那些屏幕。
看着那些副本。
看着那些天选者。
而在这堵墙的最中央，有一个最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小镇。
那个小镇，江休认识。
是野比大雄的家。
是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屏幕前，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也认识。
是老师。
那个戴着眼镜、每天点名、说“源静香请假了”的老师。
老师转过头，看着他。
笑了。
“你终于来了，江休。”
江休站在原地，握着那两个铃铛。
他看着老师，看着那些眼睛，看着这堵由屏幕组成的墙。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老师笑了。
“不是我。是它们。”
他指着那些眼睛。
“它们喜欢看。喜欢看你们挣扎，看你们选择，看你们死。我只是……一个管理员。”
他站起来，走到江休面前。
“你知道这个副本为什么叫《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江休没有说话。
“因为百宝袋里什么都有。”老师说，“有快乐，有悲伤，有希望，有绝望。但最重要的是——有‘选择’。”
他看着江休。
“那些眼睛，喜欢看的就是这个。你们每一次选择，都是一场演出。你们每一次挣扎，都是一次高潮。”
他指着那些屏幕。
“你看，有那么多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人在做选择。有的人选择了勇敢，有的人选择了懦弱，有的人选择了相信，有的人选择了怀疑。而那些眼睛——”
他笑了。
“它们看得津津有味。”
江休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屏幕，那些眼睛，那个老师。
然后他问：“那我呢？我的选择，它们喜欢吗？”
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奇怪的——敬佩？
“你的选择，”他说，“它们不喜欢。”
江休愣住了。
“不喜欢？”
“不喜欢。”老师说，“因为你选的，都不是它们想看的。”
他指着那些屏幕。
“你看，它们想看的是——你打开那个壁橱，被执念吞噬。你走进那个抽屉，迷失在第二层。你放弃朋友，选择回家。但你一样都没选。”
他转回头，看着江休。
“你选了最难的路。那条路，它们不爱看。”
江休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问：“那它们想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