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陈默的记忆（2 / 2）
“她的声音，我记得。”
小禾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的，肿的，全是血丝。但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开口。
“她会记得你的。”
陈默愣了一下。
小禾说。
“她记得你。记得你的声音。记得你的脸。她等你回去。”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从那深陷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他那瘦削的脸，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没出声。
就那么流着眼泪，看着小禾。
小禾拉着他的手，没松开。
单棠拿着干粮回来的时候，陈默已经平静下来了。
他靠着石头，看着那座城。
小禾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
单棠把干粮递给他们。
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每一下都很慢。
小禾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靠着石头，吃着干粮，看着那座城。
单棠在旁边坐下。
她没说话。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那些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那座城，在夕阳里，变成红的。那些铁板，像烧着了一样。
陈默开口。
“她喜欢画画。”
小禾看着他。
陈默说。
“小雨。她喜欢画画。用木炭在墙上画。画花，画鸟，画人。”
他笑了一下。
“画的人，都不像。但她说，那是爸爸。”
小禾听着。
陈默说。
“我答应她，等她长大，送她去学画画。”
他看着那座城。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小禾说。
“记得。”
陈默看着她。
小禾说。
“她记得。”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小姑娘。
夕阳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他点了点头。
“嗯。”
晚上，那些人又聚在一起。
林越在分配任务。明天怎么打。谁走前面，谁走后面，谁打左边，谁打右边。那些人听着，点头，记着。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个方向。
那个剩下的冷的，还在。在建的那个地方。没动。
但快了。
明天，就要打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火。
那些人围在火堆旁边，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擦刀，有的靠着石头睡着了。
她看见陈默。
他坐在角落里，靠着石头，看着那座城。
他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默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明天，我和你一起走。”
陈默愣了一下。
小禾说。
“我帮你找小雨。”
陈默看着她。
很久。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好。”
他说。
小禾靠着他，闭上眼睛。
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火苗一跳一跳的。
远处，那座城，还在那儿。
黑的，铁的，冷的。
但里面，有一个人在等。
一个叫小雨的姑娘。
在等她爸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