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格局，壶中白沙（1 / 2）

万里荒关。

这是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无垠黄沙。

天色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意志压着，连云彩都不愿停留。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席卷起漫天黄沙，堆出一座又一座形态各异的沙丘，又在下一阵风里轰然倒塌，毫无规律可言。

黄沙蔓延的尽头是虚空，是模糊，是连天地都分不清界限的苍茫。

这片地方，没有水气，没有灵韵，连飘荡其中的灵力都显得稀薄而干涸。

仿佛千万年前曾经发生过什么，将这片土地彻底榨干了。

火羽飞鸟落在一座沙丘的顶端，停下了。

“这地方倒是有些意思。”

墨尘站在鸟背上，环顾四周，神情难得地多了几分慎重。

李瑾跳下飞鸟，在沙地上落脚，沙子在脚下无声地塌陷了几分。

他眯起眼，向沙海深处望去。

他开口，语气平淡：“墨道友觉得里面可能藏着什么？”

墨尘想了想，说道：“能叫一片地方变成这样，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远古时代曾有大战发生，灵脉损毁，地力耗尽。”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二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汲取着这片土地。”

“依玄灵斋驭兽的路数，能长期蛰伏在这种环境下的，多半是沙系或土系的异兽。”他继续道，“沙虫、枯骨蜥、或者黄沙巨蝎。”

“若是后者，倒是棘手，那东西的毒……”

“棘手归棘手。”李瑾打断了他，“我想往下走走。”

墨尘抬起眼，看向他。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李瑾腰侧悬着的那柄青灰色长剑上。

那把剑，自从第一次见到李瑾起，他便一直在看。

无论是材质还是品阶，那把剑都像是被刻意掩盖了什么，看上去其貌不扬。

灵力感应之下却是一片深邃的沉寂，令人看不到底。

“那把剑看不出材质。”墨尘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率的好奇，“也看不出品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比你与楚晨交手时用的那把黑剑，好太多了。”

“为何不用？”

李瑾低头看了一眼咫尺剑，又看了看墨尘，说道：“操控不了。”

墨尘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

品阶太高，筑基期的神识与灵力无法完全驾驭。

这在修行界并不罕见，尤其是对那些机缘巧合得到了远超自身阶位的法宝的人来说，往往是最头疼的困境。

“明白了。”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默契地翻身上鸟，朝着沙海深处飞去。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股气息蓦然穿透了漫天黄沙，落进了李瑾的神识。

那是灵药的香气。

墨尘的眼神同时一凝，显然也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飞鸟悄无声息地降低了高度，压着沙丘顶端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飞去。

越过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洼地。

洼地的中央，一株通体呈深紫色的灵草静静地生长在寸草不生的黄沙之中。

其上三朵花苞尚未完全绽放，花瓣紧阖，却已有丝丝缕缕的紫色灵气从缝隙中透出，浮在半空。

被风一吹，便散作了细密的灵雾，弥漫在洼地周围。

“玄冥紫芝。”墨尘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有几分克制的惊喜，“这东西，号称……”

“有人。”李瑾打断了他，声音更轻。

墨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洼地的边缘，雾气之中，有一个人影正蹲在那株灵草旁，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五指张开，准备摘取。

那人的身形清瘦，气息内敛，在这片漫天黄沙之中几乎消融进了环境。

若非李瑾和墨尘本就压低了高度，加上二人神识皆算灵敏，只怕一眼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在那人的周围，洼地的另外三个方向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头体型各异的异兽。

有沙虫，有枯骨蜥，还有半截身子已经陷进沙里的黄沙巨蝎。

都死了。

李瑾扫了一眼，每头异兽的死因都不同。

有被利器切断要害的，有被某种灵力冲击炸碎内腑的。

还有一头枯骨蜥，颈骨的断裂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扭断的。

干净，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

那个人，很强。

就在他们观察的功夫，洼地里的那人，摘下了那株玄冥紫芝。

他没有将其收入储物袋，而是就地盘腿坐下，将那株灵草捧在手心，闭上了眼。

一道极为内敛，几乎感知不到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缓缓散逸。

“他在炼化。”墨尘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就地取材，借灵药洗练，这是长歌门的一门秘法。”

李瑾侧目看向他。

“将灵药之精华直接炼入丹田与经脉，不过炉鼎，不经煎熬，直取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