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针尖上的舞蹈(1 / 2)
兄弟摩托总装车间,流水线像一条断了气的长蛇,静止不动。
梅老坎虽然挂着顾问的闲职,但这会儿急得把安全帽摔得哐哐响,指着采购部经理的鼻子骂:“几千台架子就在这儿趴着!咱们的发动机心脏有了,ECU有了,结果卡在一根绣花针大小的喷油嘴上?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采购经理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传真纸,哆哆嗦嗦递过来:“梅老,不是咱们不催。日本京滨发函了,说是产能调整,下个季度的配额减半,价格……上浮30%。”
吕家军背着手站在停滞的流水线旁,接过那张薄薄的传真纸。上面的日文措辞客气,但骨子里的傲慢透纸而出。这是精准打击,看准了兄弟摩托虽然搞出了ECU,但执行机构还得求着他们。
“减半?涨价?”吕家军冷笑一声,把传真纸揉成团,精准地投进十米开外的废料桶,“这是怕我们活得太舒服,想给我们上眼药。”
林伟在一旁脸色铁青:“军哥,咱们库存只够撑三天。要是停产,违约金得赔死。要不先答应他们?”
“答应个屁。”吕家军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声音清脆,“今天答应涨30%,明天他们就敢断供。既然他们想玩,那就把桌子掀了。”
……
秦岭脚下,一处红砖外墙的家属院。
院子里种满了葱蒜,一个穿着白背心、手里摇着蒲扇的老头正对着一盆君子兰发呆。老头叫聂卫国,原航天某所的高级工程师,搞了一辈子火箭发动机的燃料泵,退休后却闲得发慌。
吕家军提着两瓶茅台站在铁栅栏门外。这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连门都没让进。
“聂老。”吕家军没按门铃,隔着栏杆喊,“我又来了。”
聂卫国眼皮都没抬:“小子,别费劲了。我搞的是上天的东西,你那是地上跑的两个轮子。流体力学看着一样,里头的道道差着十万八千里。回去吧,别耽误我浇花。”
吕家军把酒放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图纸,卷成筒状,直接从栏杆缝隙里扔了进去。
图纸落地,滚了两圈铺开。
聂卫国本来不想理,但余光扫到图纸上的几个参数,蒲扇停住了。他眯着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随后猛地站起来,几步跨过去捡起图纸。
“双孔非对称雾化?”聂卫国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燃烧室设计有点意思,想利用进气涡流做二次破碎?想法挺野,但你这喷油嘴的针阀响应速度跟不上,频率一高,必漏油。”
“所以我才来找您。”吕家军笑了,他知道鱼咬钩了,“现在的日本货,响应时间是1.2毫秒。我要做的,是0.8毫秒。这世上除了搞火箭伺服阀的您,没人能把阀芯做到这个精度。”
聂卫国盯着图纸看了足足五分钟,猛地拉开铁门:“进来!酒留下,人也留下。给我讲讲你怎么想的。”
……
兄弟摩托的一间绝密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聂卫国一旦进了工作状态,就是个疯子。他把那件破背心换成了白大褂,手里拿着千分尺,对着一堆报废的针阀骂娘。
“不行!还是不行!”聂老把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拍在显微镜下,“高速开闭一万次,头部磨损就超过了0.01微米。这如果是火箭,发射那几分钟顶得住,但摩托车要跑十万公里!这钢材硬度不够,就算用最好的轴承钢也不行!”
林伟在一旁顶着黑眼圈记录数据:“聂老,咱们已经试了六种特种钢了,再硬就脆了,容易断。”
此时的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味。喷油嘴的核心就是这个针阀,既要密封严实,又要开关极快。在几十个大气压的油压下,还要保证上亿次的寿命,这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吕家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时候他在修车铺,经常遇到喷油嘴堵塞或者滴漏的问题。后来Bosch推出了一款革命性的产品,彻底解决了耐磨问题。
“如果不用钢呢?”吕家军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