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金銮惊变·六扇门出京(2 / 2)
此时的京城六扇门,庭院深深,几株百年老槐树的叶子被萧瑟的秋风扫落,金黄的叶片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正堂之内,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玦坐在正堂的案前,一身玄色的六扇门捕快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六扇门徽记,针脚细密,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没有半分慵懒。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凌厉,下颌线紧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一双眸子锐利得像鹰隼,寒芒乍现,正逐字逐句地翻看手中一本泛黄的卷宗——正是三年前悬而未决的“漕运沉船案”,此案牵扯甚广,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堂内唯一的声响。两侧的捕快们各司其职,整理卷宗的小心翼翼,擦拭兵器的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总巡捕办案时最不喜被打扰,他的眼神冷,手段硬,心思深,跟着他办案,只需服从,无需多言。
“总巡捕!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圣旨!”
门外传来值守捕快的通报声,带着几分难掩的急促与紧张,打破了正堂的宁静。
沈玦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案几,抬眼望去,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他起身走到庭院之中,玄色的袍角在秋风中微微拂动,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不见半分多余的动作,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传旨的李公公走进六扇门,见了沈玦,先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他在宫中待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王公贵族、青年才俊,却从没见过这般人物——早听说六扇门总巡捕年轻,却没想到这般年轻,不过三十岁年纪,容貌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那双眼睛太冷了,寒得像腊月的寒冰,只是淡淡一瞥,就让人心里发怵,浑身发毛。
李公公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雁门关军粮军饷遭歹人劫掠,事关边关存亡、江山社稷,特命六扇门总巡捕沈玦,即刻启程,全权查办此案,追回粮饷,缉拿元凶!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如朕亲临!沿途官府、边关守军,一律听命行事,不得有误!钦此!”
当听到“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如朕亲临”这几个字时,周围的六扇门捕快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震惊与敬畏的神色。这是无上的荣耀,更是天大的责任,整个六扇门,从未有人得过如此殊荣。
唯有沈玦,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那不是足以撼动朝野的权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他躬身行礼,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清冷低沉,听不出半分喜怒:“臣,沈玦,遵旨。”
传旨太监交接完毕,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了六扇门。
圣旨刚接下,沈玦立刻转身回堂,没有丝毫耽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捕快的耳朵里,指令明确,条理清晰:“陆青,即刻点选二十名精锐捕快,必须精通追踪之术、擅长骑射、通晓江湖切口,能适应边关风沙,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秦虎,去马厩备三十匹千里快马,带上六扇门专用的追踪狼毫粉、探杆、信号烟花,还有所有六扇门令牌,确保沿途通行无阻;楚怀山,去库房取来陛下御赐的龙纹宝剑,再备足三个月的干粮、伤药、御寒棉衣,边关天寒,不可大意。半个时辰后,京城校场集合,即刻出发前往雁门关!”
“是!”陆青、秦虎、楚怀山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分头去安排。
原本安静的六扇门瞬间忙碌起来,却忙而不乱,井然有序。捕快们迅速收拾行装,擦拭长刀,检查弓箭,马蹄的刨地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清点物资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雷厉风行、赴汤蹈火的锐气。六扇门上下,人人都知道,这是关乎边关生死的大案,容不得半分懈怠。
沈玦走到堂内悬挂的巨型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代县黑风口”的位置。那里是太行山脉的余脉,山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京畿通往雁门关的唯一要道,常年有驻军把守。劫匪能精准掌握护粮队的路线、时间,在如此险要的地方设伏,一夜之间全歼三百护粮队,劫走所有粮饷,绝非偶然。
他想起前几日首辅李贤暗中递来的密信,信中提及,近来晋王在北疆小动作频频,私养死士,勾结江湖势力;而江湖中臭名昭着的幻魔教,其麾下杀手蛊影卫也在代县一带频繁异动,行踪诡秘。这次的军饷劫案,会不会正是晋王与幻魔教勾结所为?目的就是断了雁门关的粮草,引发边关战乱,趁机谋逆?
就在沈玦沉思之际,门外捕快再次通报:“总巡捕,首辅李大人身着便服前来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沈玦回头,只见李贤脱下了官袍,穿着一身素色便服,带着一名贴身随从,已经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六扇门庭院。沈玦迎上前,微微拱手:“首辅大人。”
李贤摆摆手,示意随从在门外等候,屏退左右,走到沈玦身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沈巡捕,此案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雁门关要道守卫森严,布防严密,寻常盗匪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无可能得手。劫匪动手的时间,恰逢陛下商议祭天、朝堂松懈之际,路线、时辰分毫不差,背后必定有朝中高官通风报信,与江湖匪类内外勾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声音压得更低:“我已经暗中派人查过,护粮队出发前三天,兵部库房曾有一份详细的粮车路线图、出发时辰密件失窃,虽然失窃半个时辰后就被追回,可依我看,消息早已被泄露出去。你此去边关,不仅要查劫案、追粮饷,更要提防暗中的冷箭,朝中的黑手,随时可能对你下手。朝堂之上的事,有我在,你只管放手去查,不必顾虑。”
沈玦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寒芒,声音清冷:“首辅放心,沈某明白。雁门关两万将士等着粮饷过冬,边关百姓等着安稳度日,此案,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背后是谁,都难逃律法制裁。”
李贤看着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知道你性子刚直,办案不留余地,铁面无私,可这次去边关,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势力,有朝堂权贵,有边关将领,有江湖魔头,切记,凡事留一线,不要把自己逼入绝境,平安最重要。”
“沈某只知,军饷一日追不回,边关就多一分危险,将士们就多受一日苦,百姓就多一分惶恐。”沈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至于个人安危,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贤深知他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再多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一路保重,万事小心,京城有我。”
沈玦没有立刻上马出发,而是凑近李贤,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李大人,还请帮小子一个忙,我此番前往西北雁门关,名为查案,实则也要暗中护送后续补给粮草。有两件事,需劳烦大人在京城布置。”
李贤眼神一凝:“沈大人但说无妨,李某定当尽力。”
沈玦伸出两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第一,劫匪劫走二十万两白银,数额巨大,不可能一次性藏匿,更不可能一次性花完,必定会拆分银两,分头销赃。麻犯大人在京城四面城门,增设明暗两道哨岗,不必打草惊蛇,只需严密监控所有外出的车马、人员;第二,这段时间,京城所有银号、当铺、赌坊、妓院、商号,凡是能流通大笔银两的地方,全部明查暗访,一旦发现有人一次性拿出大量白银兑换、花销,立刻扣押,暗中上报。这二十万两饷银,是边关将士的救命钱,绝不能让劫匪有机会销赃。”
说完,沈玦躬身作揖,神色恳切。
李贤轻轻扶住他,重重点头:“沈大人放心,李某明白,此事即刻安排,绝不耽误。你只管安心上路,京城的银钱动向,我替你盯死。”
沈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后,京城校场之上。
二十名精选的六扇门精锐捕快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背挎弓箭,整齐地列成两队,身姿挺拔,眼神坚毅,人人都带着赴死的决心。陆青、秦虎、楚怀山三位得力助手站在队伍最前方,神色肃穆,整装待发。
沈玦一身玄色边关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悬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剑鞘古朴厚重,上面雕刻着龙纹,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气,周身冷冽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抬眼望向雁门关的方向,秋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出发!”
随着他一声清冷的令下,三十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同时奔腾而出,离开校场,朝着京城北门疾驰而去。急促的马蹄声踏过京城的青石板路,惊起枝头一群栖息的飞鸟,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疾驰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金銮殿的忧虑,边关的危急,朝堂的暗流涌动,江湖的诡谲风云,所有的凶险与重担,都被这疾驰的马蹄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沈玦紧握马缰,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他知道,前路必定布满荆棘,有刀山火海,有明枪暗箭,有层层迷局,有滔天势力。但他更知道,雁门关的两万将士在等他,北疆的万千百姓在等他,大明的江山安稳在等他。
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就算背后是千难万险,他也必须闯过去。粮饷要追回,劫匪要伏法,真相要大白,边关要安稳——这,就是他沈玦此行的唯一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