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弄堂里的钟表医（2 / 2）

“时间这东西，不是你们手里那块破怀表能定义的。一秒钟里有多少汗水，一分钟里有多少期盼，你们这种只会在数据堆里打滚的家伙，怎么会懂？”

叶枫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步履蹒跚，却像是踏在了宇宙运行的轴承上。

“既然你们觉得时间是个数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数字堆积起来的重量，你们受不受得起。”

叶枫随手一挥，墙上那成百上千座钟表的摆锤同时剧烈晃动起来。无数个“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时间洪流。这洪流没有杀伤力，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万古神灵都感到心悸的“沉重感”。

那三名西装男惊恐地发现，他们那些所谓的“绝对逻辑”，在这股平凡的人间岁月面前，竟然像被丢进滚水里的雪花一般融化。他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退化，从精英模样退回了青涩少年，又从少年退回了嗷嗷待哺的婴儿，最后竟然变成了三根还在胚胎状态的……原始数据线。

“太快了……或者是太慢了……我的存在……正在被稀释……”

“既然喜欢管时间，就留在这儿给爷当这大摆钟的‘发条弹簧’吧。什么时候你们能数清这弄堂里的每一次落日，什么时候再滚回你们的冷库房去。”

叶枫伸手一抓，那三根数据线便化作了三道极细的游丝，被他稳稳地按进了老林那块红宝石手表的内胆里。

“咔哒”一声。

时间重新流动。

老林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一瞬间，叶师傅身上的气质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但随即那种市井的味道又重新盖过了那股神圣感。

“好了，老林。拿回去吧，这表以后一天就是二十四小时，一秒也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少。你要是再想跑快，这表可就会扎你的手了。”

叶枫把表递过去。老林接过来往手上一戴，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手腕钻进了心窝，原本焦躁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像是被洗涤过一般轻快。

“哎哟，叶师傅真是神了！这声音听着，真脆！谢了您呐！”

老林美滋滋地跨上车，伴随着“叮铃铃”的清脆车铃声，消失在了弄堂的尽头。

“师傅，这几根‘新发条’质量挺硬啊，我感觉咱们这铺子里的钟，走得更带劲了。”

呼延力提着老浆糊和折扇走回来，看着墙上那些摆锤，乐呵呵地说道。

“这些家伙虽然没人味，但干活确实是把好手。用来当动力源，确实不亏。”

叶枫坐在马扎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闷掉。

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时，弄堂口传来了几声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宁荣荣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碎花旗袍，手里拎着一盒从隔壁街买来的生煎包，气质端庄却带着几分俏皮；苏九儿则是换上了一身半透明的紫色雪纺衫，大长腿在旗袍开叉间若隐若现，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黄酒，眼神勾人；小舞最是直接，背着个小书包，手里攥着两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叶大钟表匠，忙完了没？生煎包要趁热吃，凉了底就不酥了。”宁荣荣放下餐盒，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湿毛巾，给叶枫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机油。

“忙不完，这诸天万界的表，没几个是准的。”叶枫顺势咬了一口生煎，满嘴流油。

“准不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的‘发条’准不准。”苏九儿凑过来，细长的手指绕着叶枫的耳垂，呵气如兰，“我那块‘两仪浑天表’好像停摆了，你今晚要不要帮我‘深度上弦’？记得，要那种能让时间停滞的手法哦。”

“咳咳，那是精细活，得看心情。”叶枫差点被生煎给噎着。

“看什么心情呀！”小舞直接跳到叶枫背上，把一颗冰糖葫芦塞进他嘴里，“今天可是‘立春’，我们要去后滩看烟火！你要是敢借口修表不去，我就把你这些破表全给拆了当发夹！”

叶枫看着眼前这三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助教”，又看了看这狭窄而宁静的钟表铺。

他突然发现，无论自己在哪一个岗位，无论是在管理那帮不可一世的大佬，还是在帮街坊邻居修表，最难平衡的永远不是什么因果，而是这眼前的温柔乡。

“阿力，锁门。今天打烊了。”

叶枫站起身，把那面单眼放大镜收进兜里，牵起三位美人的手。

“既然是春天，那就不聊什么因果了。咱们看烟火去，顺便……把今晚的时间，稍微调慢那么一点点。”

暮色降临，魔都的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