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天界(2 / 2)
安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维度比帝国星海高出半筹。
不是天堑般、不可逾越的差距,而是如同宣纸与丝绸——表面相似,质地却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清香,像是千百种花香与星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经年累月沉淀而成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一种微妙的“重量”从鼻腔灌入肺腑,那是超越了物质、接近本源、属于“先天”维度的质感。
远处,一座座白玉为基、琉璃为顶的宫殿悬浮在星海之中。
彼此之间以光铸的桥梁相连,桥梁上没有护栏,只有纯粹的光凝成的路面,走在上面,能看见脚下无底的星河。
宫殿之间,有身影掠过。
那些身影有的披着星光凝成的长袍,有的周身环绕着元素的光晕,有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柔和的光在移动。
它们是来自各个世界的神明——有的负责引导亡者,有的掌管丰收与战争,有的司掌某条河流或某座山脉。
此刻,它们或独自沉思,或三三两两地交谈。
声音在天界中回荡,化作奇异、如同远处钟鸣般的嗡鸣。
天界的中央,一座最大的宫殿前,立着一株通体晶莹的树。
那树不高,不过三丈有余,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树干是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有无数光点在向上流淌,宛如倒流的星雨。
枝叶也是透明的。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面棱镜,将来自各个世界的星光折射、汇聚、再重新播撒出去。
树冠之下,悬浮着一口井。
井水中倒映的不是天象,而是无数世界的画面——
有人类在战火中奔跑,有精灵在森林中吟唱,有巨龙在山巅沉睡,有亡者在冥河畔徘徊。
画面瞬息万变,如同有人在翻阅一本记载万界众生相的书。
安澜站在天界上空,俯瞰脚下无垠的星海与白玉宫殿。
他微微呼吸一口气,那股属于更高维度、带着先天的清气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维度比寻常世界高了半分,真是难得——以我如今的力量……呵,合该为我所有。”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力量从手掌中勃发而出,好似整片星空在同一瞬间塌缩,向他的掌心汇聚。
众生之海在他身后轰然浮现,神树的虚影贯穿虚空。
三神器的辉光,将天界的星海染成一片金紫交加的洪流。
天界震颤了。
第一瞬,那些悬浮在星海中的白玉宫殿齐齐发出哀鸣,基石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光铸的桥梁从两端开始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中央蔓延,碎片尚未坠落便化作光点消散。
第二瞬,那株通体透明的世界树剧烈地颤抖。
树干内部向上流淌的光点骤然凝滞,旋即倒流,宛如被强行逆转的江河。
树冠下深井中的井水沸腾起来,倒映着的万界画面扭曲、碎裂、重组成一片混沌的光。
第三瞬,天界的地面——那片透明的水晶之下、无尽星河之上——开始上升。
整片天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虚空中连根拔起,向着安澜掌心的方向缓缓升去。
星海在脚下倾覆,维度在指尖崩塌,众神在这一刻醒来。
它们仰头,望向天界上空那道人类的身影——
那身影在它们的感知中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场正在吞噬万物的风暴。
“那是谁——!”
“他在炼化天界!”
“不可能!天界是万界中枢,维度高出众生半筹,怎么可能被炼化——!”
一位掌管某个世界生死的神明试图调动权柄,却发现自己的神职正在剥离。
那种感觉好像灵魂被从肉体中抽出,心中诞生出一种比疼痛更深层、来自存在本源的恐惧。
“我的权柄——在消失!”
“天界的法则在崩溃!不,不是崩溃——是被吞噬!”
“一起出手,拦住他!”
“拦住他?!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超越天界维度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
天界,正在被连根拔起。
宫殿从星海中脱离,基石下的符文一一炸裂,碎成漫天的光雨。
世界树的根系从虚空中被抽出,每一条根须都缠绕着无数世界的因果线,此刻那些线被一根根崩断,发出琴弦断裂的脆响。
光铸的桥梁彻底坍塌,化作漫天的光粒,在安澜力量的牵引下,汇入那道金紫色的洪流。
众神开始逃散。
有的化作流光冲向天界的边缘,试图遁入某个下辖的世界。
有的撕开空间裂缝,想要逃往未知的虚空;有的跪伏在地,朝着安澜的方向叩首,嘴唇翕动,发出无声的祈求。
但都没有用。
天界本身正在被炼化,依附于天界而存在的众神,就像鱼缸中的鱼——鱼缸被端走了,鱼又能逃到哪里去?
那些冲向边缘的流光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障,被弹回原地。
那些撕开的空间裂缝尚未成形便被碾碎,连带着施术的神明一同被反噬震得口吐神血。
那些跪伏叩首的,只能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一寸一寸地脱离原来的维度,向着一个全新、属于帝国的星海升去。
安澜站在天界上空,五指缓缓收拢。
掌心中的力量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如同一枚正在成形的新世界。
天界在他的掌中缩小、凝聚、蜕变——从一片无垠的星海,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天界。
连通诸天万界的中枢,维度高出寻常世界半筹的神之居所。
此刻,在他掌中安静地躺着,似乎是一颗被摘下的果实。
“接下来,就是塑造帝国格局的大工程了。”
安澜将掌中的光球轻轻一抛,天界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众生之海,压得海面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