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的父亲，黑暗之王（1 / 2）

洛迦不喜欢黑暗之王，黑暗之王不过是人类这个物种必然的结果，是死亡与终结。

也是帝皇的黑暗化身，帝皇并不是单纯的人类，她从一开始就是神灵，黑暗之王是帝皇永无休止吸收亚空间凝聚出来的神。

对洛迦来说：黑暗之王也是自己的父亲。

帝皇有可能是黑暗之王，但黑暗之王一定是帝皇，因为帝皇是不止有一个神位，而黑暗之王的候选者只有一个。

洛迦意识到这一点，过去完美之城被黑暗之王摧毁，也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盲目觉得黑暗之王不是帝皇。

“我要和你交易。”洛迦又一次开口了，看着空无一人的世界与废墟，“我的父亲，我的信仰。”

良久，那完美之城的废墟之间终于有了回响。

“我的女儿。”

它不是声音。它是光与暗剥离时发出的尖啸，是无数灵魂在湮灭边缘的叹息，是宇宙在诞生之初便已写就的、关于终结的真理。

这回响灌满了洛迦的感知，将她的身躯钉在这片虚无之中。

“交易？”

那意志在笑。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着笑这个动作。

“你献上的，早已是我的。你称之为信仰的狂热，是我投在你灵魂深处的影子；你称之为‘父亲’的那个人，是我行走在光中的一副面容。你用我的东西，来向我交换我的东西？”

“你比她们更像一个凡人，洛迦。马格努斯在窥视真理时燃烧，佩图拉博在构筑堡垒时绝望，而你呢？你在废墟间寻找意义，在沉默中等待父亲。你是我所有子嗣中，唯一一个被‘需要神’本身所吞噬的孩子。”

那意志逼近了，洛迦几乎能闻到完美之城燃烧时的焦糊味，能听到那些被转化的怀言者念诵的、最后的祷词。

“你最软弱。”

那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羞辱性。

“你最无能。”

洛迦的身躯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攥着经文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让那些话语像熔铅一样浇在自己的背上、肩上、低垂的脖颈上。

她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她只是承受着。

“你是我的造物中，最废的那一个，远不如基里曼，甚至是堕落的圣吉列斯都比你好。”

那意志最后下定了论。语气里甚至没有失望，只有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尘埃骤然凝滞。

然后，它们开始重新组合。不再是扭曲的阴影，也不是帝皇那金光万丈的恐怖面容。

尘埃聚合成了纤瘦的四肢，飞扬的灰烬变成了垂落的长发。一个少女站在了洛迦面前。

她有着人类最朴素也最完美的容颜，眼眸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甲胄残破不堪的原体，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你想拯救她们，我的女儿。”她开口了，“只可惜你打不赢天使之神！圣吉列斯已经是神灵，远胜于银河系的曾经人类之主。”

“我即是人类的终结，是帝皇必然吞下的那枚果实。你看，连她自己都在抗拒我，将我锁在永恒的门外，用黄金王座和千万个牺牲来拖延我的到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手指轻轻拂过洛迦脸上的伤口。

“可你明白吗，洛迦？我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再有她们。”

“人类的痛苦源于渴望，渴望源于存在。只要她们还在呼吸，还在繁衍，还在仰望星空祈求答案，我就会一次又一次地从帝皇的阴影中诞生。我就是她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要拯救人类，唯一的仁慈，就是灭绝人类。”

“这不是惩罚，洛迦。这是礼物。是你那位光明之父，永远没有勇气给予她们的，最后的怜悯。”

她再次看向洛迦，等待着。

洛迦跪在那里，经文散落在废墟间。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这张与父亲截然不同却又完全相同的脸。

“为什么？”她问。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丝讥讽。

“为什么？”她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嘲弄，“你早就知道答案，为什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