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当面对质,清理门户(1 / 2)
高空的罡风卷过流云宗的巨型飞舟,吹得桅杆上的青色阵旗猎猎作响。
甲板上再没有人敢言语。
沈幼薇那清冷决绝的声音,还在众人的耳畔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角落的赵无极。
天空中的云层缓缓移动,遮住了那抹原本照在顾言身上的金色残阳,让整个飞舟陷入了一片阴冷的暗影之中。
流云宗宗主青云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甲板上的沈幼薇,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冰冷的南宫月和苏红袖。
青云子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若是换做平时,有弟子敢当众顶撞甚至诬陷宗门大长老,他早就在第一时间将其拿下治罪。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顾言刚刚拯救了整个东州的精英,拿下了史无前例的大比第一。
这不仅是流云宗百年未有之辉煌,要格外慎重对待,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化神大能。
种种因素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流云宗内部出了谋害功臣的丑闻,将会在东州修仙界沦为千古笑柄。
“宗主,弟子南宫月愿以道心起誓,沈师妹所言句句属实。”
南宫月上前一步,撩起残破的紫金道袍下摆,单膝跪地。
“弟子苏红袖,亦愿以性命担保。”
苏红袖解下背后的长刀放在身侧,也跟着跪在了沈幼薇的旁边。
流云宗的三大核心女修,平日里性格迥异,明里暗里还有些互相较劲,此刻却整齐划一地跪成一排,指控宗门大长老。
这等视觉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的怀疑。
赵无极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自诩天下无敌的血剑客,不仅没能杀掉顾言,还把这三个丫头片子给放了出来。
如今当着全东州各大宗门大佬的面,这三个丫头直接把事情捅破了天。
“一派胡言!”
赵无极猛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知道现在若是认罪,只有死路一条。
他强行压榨出体内金丹的力量,试图掩盖住身体的颤抖,指着地上的三女大声咆哮。
“老夫身为流云宗大长老,为宗门鞠躬尽瘁百余年。你们三个黄毛丫头,莫不是在秘境中受了魔障,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蔑老夫!”
赵无极转过头,看向青云子,老泪纵横。
“宗主明鉴。老夫与顾长生无冤无仇,为何要买凶杀他?这定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想要毁我流云宗的声誉啊!”
听到赵无极这番狡辩,旁边那些尚未离去的各宗长老们纷纷眯起了眼睛,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无冤无仇?”
南宫月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把冰锥。
“赵无极,你那纨绔儿子赵凌风一直横行霸道,后来死在了魔修手里,你就把仇恨发泄在顾师弟身上,不仅在宗门内处处针对顾师弟,更是趁着这次东州大比,花重金买通魔道凶徒。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赵无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跳脚大骂。
他心里在赌,赌血剑客既然已经被轰成了飞灰,那就是死无对证。
只要没有铁证,凭他大长老的身份,青云子就算有所怀疑,也绝不会当众处决他。
“证据呢?拿不出证据,老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按照宗规,治你们一个欺师灭祖之罪!”
赵无极步步紧逼,想要释放威压去压迫地上的三女。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沈幼薇肩膀上,显得虚弱无比的顾言,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顾言脸色苍白,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幼薇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怒。
“三位师姐,快快请起,大长老毕竟是宗门前辈,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顾言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在场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们,看着顾言的眼神越发赞赏。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明明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差点连命都没了,却还在第一时间维护宗门的体面,试图息事宁人。
这等宽广的胸襟,配上他那悲天悯人的化神大能弟子身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长生,你就是太善良了。”
青云子长长叹息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顾言虚弱地摆了摆手,目光缓缓移向赵无极。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就像是在看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大长老,三位师姐在枯骨荒原受了惊吓,言语间若有冒犯,还请您海涵。”
顾言顿了顿,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个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储物袋。
“不过,弟子在斩杀那血剑客的时候,侥幸在漫天飞灰中,保下了他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此言一出。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顾言修长的手指捏住储物袋的底部,轻轻一倒。
“啪嗒”一声。
一个精致的寒玉锦盒落在甲板上。
锦盒的盖子在跌落时震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飞舟。
只见锦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如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莲花。
“是七品血莲!”
周围的各宗长老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等滋阴补血的顶级天材地宝,放在整个东州极为罕见,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顾言面露疑惑,蹲下身子,用两根手指将那株血莲夹了起来。
“大长老,血剑客是个修杀戮剑道的魔修,这血莲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倒像是别人送给他的雇佣定金。”
顾言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
“而且,这锦盒底部,似乎还残留着一道用来封印药性的灵力印记。这印记的气息,弟子怎么觉得,与大长老您平时修炼的功法同宗同源呢?”
顾言的话音刚落,青云子已经如同一阵狂风般出现在了顾言的面前。
他一把夺过那个寒玉锦盒,神识猛地探入锦盒底部的封印阵纹之中。
只是一瞬间,青云子原本儒雅,慈祥的脸庞,就慢慢扭曲变形。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辩解,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查证。
这锦盒上残留的气息,正是流云宗内门独传,且只有赵无极修炼到大成境界的流云紫气。
“孽障!”
青云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赤红。
“赵无极,你可还有话要说!”
人证物证俱在,那株七品血莲,彻底击碎了赵无极最后的幻想。
他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了甲板上,满脸死灰。
“宗主,宗主饶命啊!老夫是一时糊涂,老夫是被猪油蒙了心,老夫愿意交出所有财产,辞去大长老之位,求宗主看在老夫百年苦劳的份上,饶我一命!”
赵无极像一条失去脊梁的老狗,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地朝着青云子磕头求饶。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苍玄宗执法大长老周崇月,冷冷地哼了一声。
“青云宗主。贵宗出了这等勾结魔门,残害正道功臣的败类。你若是下不去手,我苍玄宗的执法堂,可以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