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灵池洗髓,长青宗师(2 / 2)
嗡。
顾言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鸣。
那块半透明的熟练度面板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
面板上的字迹在光芒中扭曲重组,化作了全新的一行。
【枯荣长青功:宗师(1/50000000)】
突破了。
从大师级跨入宗师级,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宗师级的枯荣长青功,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吸收和修复,而是触碰到了生命法则的门槛。
万物化生的特性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顾言的丹田气海之中,那一颗半边纯白,半边漆黑的神魔金丹,表面突然生出了一道道青色的细小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植物的根须,深深扎进了金丹的内部,将神性与魔性更加完美地缝合在一起。
原本因为融合太虚碎片而产生的那些撕裂感,在这一瞬间被慢慢抚平。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骨髓的颜色逐渐向着纯净无瑕的玉色转变。
五脏六腑的血管更加粗壮,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而在达到宗师级后,这门功法对灵气的吞噬速度,暴增了十倍不止。
顾言所在的那片折叠空间下方,那个无形的漏斗瞬间扩大,再没有了害怕爆体的顾虑。
如果说之前是倒灌,那么现在,就是最为直接的掠夺。
“咕噜噜。”
洗灵池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滚。
那些原本飘浮在水面上的金色莲花,在失去灵气支撑后,一朵接一朵地枯萎消散。
乳白色的池水,正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褪色。
而坐在顾言对面的李清歌,柳眉微蹙,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运转太上忘情录,本意是想借着核心区域的浓郁灵气,顺便压制一下体内因为强行出剑而躁动的经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周围的灵气虽然如海啸般涌来,可真正进入她体内的部分,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十分之九,全都在靠近她的瞬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李清歌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难道是我在枯骨荒原上经历了生死之战,心境有了突破,所以这太上忘情录自动进入了某种我不知道的高深境界,将那些灵气全都用来淬炼无形剑意?
她只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李清歌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的顾言身上。
顾言依旧保持着虚弱的坐姿,脸色比刚才更白,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看到这一幕,李清歌那颗冰冷的心中,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她原本是真的想帮顾言护法,顺带借用一点阵眼的好处。
可现在看来,自己功法的失控,显然把属于顾言的那份灵液也给吸干了。
顾师兄的大义凛然,真不愧是我辈楷模。
把最好的极品灵宝让给了我,又让我进这核心区域。
可我却害得他连洗练根基的机会都失去了。
李清歌咬了咬樱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惊人寒气的丹药,握在掌心。
这是她师尊赐下的四转冰心丹,不仅能重塑经脉,更是疗伤的无上圣品。
她决定,等洗灵结束,便将这枚丹药赠予顾言,以作补偿。
时间随着灵液落下,而滴答滴答地流逝。
崖壁上方的巨型日晷,指针朝向了正午。
当的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群山。
洗灵池开启的时间,结束了。
弥漫在水面上的阵法白雾开始渐渐散去。
当所有的弟子睁开眼睛,从水中站起身来时。
整个洗灵池畔,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那一方乳白色,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液湖泊,竟变得清澈见底,宛若一汪普通的山泉水池。
百年积淀的洗灵池,居然……干了!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越过水面,落在了核心区域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李清歌缓缓站起身,视线扫向四周,与之直视的弟子纷纷低下头。
她身上的气息比进入洗灵池之前,恐怖了数倍不止。
白衣无风自动,将周围的空气都仿冻结出了细小的冰渣。
这显然是功法大进,修为即将突破的征兆。
拓跋野看着清汤寡水的外围池面,又看了看气势惊人的李清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一个人吸干了一池子的水,也不怕撑死。
周天齐则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苍玄宗本就势大,如今李清歌又得了这等造化,以后的东州,怕是没有人能在同境界压制住她了。
就在所有人对李清歌既敬畏又暗中埋怨的时候。
顾言也扶着身旁的石雕莲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轻轻咳了两声,脸色苍白,看样子,比下水之前还要虚弱三分。
他对着李清歌拱了拱手,笑声甚是勉强。
“多谢李仙子护法,让这池水颇为清凉。长生体内的燥热之气,确实散去了不少。”
听到顾言这番话,外围的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善人。
都被人把灵液吸干了,泡了四个时辰的凉水澡,居然还能笑着道谢。
顾师兄这心胸,宽广得如同无垠的星空。
李清歌看到顾言那虚弱的样子,眼中的愧疚更深了。
她没有解释什么,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确实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走到顾言面前,摊开白皙的手掌,将那枚四转冰心丹递了过去。
“顾师兄,清歌功法失控,抢了你的机缘。这枚丹药,权当是清歌的赔罪。你切莫推辞。”
李清歌的声音少了几分孤高,多了一分真诚的歉意。
顾言看向那枚价值连城的四转丹药,表面上装出一副推辞不受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声。
吸干了人家池子里的灵液,把功法升到了宗师级,不仅没有被任何人怀疑,最后还能收到受害者的丹药作为赔礼。
这种吃干抹净还要别人说谢谢的买卖,天底下上哪找去。
“李仙子言重了。既然仙子功法大进,便是东州之福。这丹药太过贵重,长生受之有愧。”
顾言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在李清歌坚定的目光中,勉为其难地将那枚四转冰心丹收进了袖口。
这一幕落在外围弟子眼中,更是坐实了李清歌霸道吸灵,顾长生委曲求全的假象。
微风吹过空荡荡的洗灵池。
顾言转过身,在一众天骄充满敬佩与怜悯的目光注视下,步履蹒跚地向着岸边走去。
然而,就在顾言刚刚踏上白玉阶梯,准备与众人一同离开这片禁地时。
后方的洗灵池畔,突然传来了一声堪比杀猪的凄厉惨叫。
这叫声尖锐刺耳,划破了仙山福地的宁静。
众人惊愕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名负责看管洗灵池的苍玄宗执事,正双膝跪在水池边缘,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凸出,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名执事原本只是按照惯例,等时间到了便来关闭阵法,清点灵液的消耗情况。
按照往届大比的经验推断,这百名天骄敞开了肚皮吸,最多也就消耗掉三成的灵液,只要温养个几十年便能恢复如初。
可现在,他低头看向阵法中枢上那块显示灵气浓度的测灵玉石。
原本应该是刺目深绿的玉石,却乌漆嘛黑,再无半点灵光乍现。
没有了。
一滴灵液都没有了。
他呆呆望着那一池子清澈见底,连条鱼都养不活的山泉水池,整个人疯疯癫癫。
执事身子剧烈颤抖着,伸出哆嗦的手指,指着水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与绝望。
“百年积淀。宗门底蕴。全干了。连阵眼温玉都裂了。这让我如何向宗主和大长老交代啊!”
凄厉的哀嚎声在群山间久久回荡,音波震得树上的松针簌簌落下。
听到执事的嚎啕,李清歌偏过头去,眼神飘忽,手指卷起一缕发丝转成圈,耳根发红。
她以为真的是自己突破时动静太大,毁了宗门底蕴,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向师尊请罪。
而走在人群最前方的顾言,摸了摸鼻子,默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