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灵池风波,借火铸器(2 / 2)
这是伴生空间的陨铁。
唯有在太虚镇魔塔这种蕴含顶级空间法则的神物附近,经过数万年的虚空风暴淬炼,才能诞生出的奇特异宝。
若是将其融入纸剑侍体内。
这两具本来就无坚不摧的杀戮机器,就能掌握短距离穿梭虚空的恐怖能力,弥补打得过,却追不上的短板。
到那时,纸剑侍的刺杀将防不胜防,真正的做到神出鬼没。
不过,顾言看着手中不断变换形状的陨铁,眉头皱起。
想要熔炼这东西,普通的火焰连在上面留个印子都做不到。
必须得用苍玄宗铸剑台底下的阴阳天火。
顾言收起陨铁,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苍玄宗的铸剑台乃是宗门重地,平时不仅有大阵把守,还有着不下三位的元婴长老巡视。
他一个外宗弟子,哪怕顶着大比榜首和化神传人的光环,想要大摇大摆地进去借用核心火脉,也必然会引起周崇月的疑心。
该怎么自然而然地进去呢。
就在顾言暗自思忖之际,院外的紫竹林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顾师兄,清歌特来探望。”
门外声音的主人,正是李清歌。
顾言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敲门砖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顾言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色憋得苍白,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做出刚刚运功完毕的虚弱模样。
他撤去隐匿符箓,上前推开房门。
门外,李清歌端着一个紫砂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玉瓷盅。
她穿着素雅的宽大白袍,冰肌玉骨,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息刻意收敛。
见到顾言开门,李清歌垂眸,端着托盘的双手竟显得有些局促。
“李仙子。”
顾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快请进。仙子刚刚突破,最是需要稳固境界,怎好劳烦仙子亲自跑一趟。”
李清歌走进屋内,将托盘放在白石圆桌上:“顾师兄言重了。若非清歌在洗灵池失控,师兄的伤势早该大好了。”
李清歌揭开白玉瓷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我亲手熬制的雪灵玉髓汤,用了极北之地的百年雪莲和几味温和的灵药,对修补经脉有奇效。顾师兄趁热喝了吧。”
顾言看着那盅热气腾腾的灵汤,心中暗暗咋舌。
这苍玄宗的大师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居然亲自下厨熬汤。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东州的男修都要嫉妒得发狂。
不过,顾言很清楚,李清歌这么做,并非是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
而是因为她修炼了太上忘情录,最忌讳欠下因果。
顾言在枯骨荒原救了她一命,又在领奖台上把极品灵宝让给了她,最后还在洗灵池让她捡了“便宜”。
这一连串的恩情叠加起来,已经成了李清歌道心上的一道枷锁。
她若是不把这些恩情还清,这太上忘情录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大成了。
“多谢仙子。”
顾言没有推辞,坐在石桌旁,端起瓷盅,慢条斯理地将灵汤喝了下去。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散开,确实极为舒坦。
见到顾言喝下灵汤,李清歌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在顾言的对面坐了下来:“顾师兄,清歌一直有个疑惑。大比赏赐的十件极品灵宝,件件都是无价之宝,师兄为何偏偏选了那块毫无灵力波动的废铁?”
来了。
顾言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顾言放下瓷盅,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从袖中将那块重新伪装上铜绿锈迹的铁片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李仙子莫要说笑。长生并非不想要那些极品灵宝。只是长生深知自己修为浅薄,全靠师尊赐下的底牌才能在秘境中侥幸活命。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极品灵宝锋芒太露,带在身上,只会引来无端的杀身之祸。”
顾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铁片上的锈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反倒是这块铁片,古朴厚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长生选它,是想将它铸成一块剑格或者腰牌,带在身边。每当看到它,长生就会想起在枯骨荒原上,与诸位同道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日子。这等纪念的意义,远非几件极品兵器可比。”
这番说辞,情真意切,将一个淡泊名利,重情重义的君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李清歌听着顾言的话,看着那块生锈的铁片,眼中的敬意越发浓郁。
在修仙界这个为了利益可以父子反目,同门相残的大染缸里。
顾师兄竟然能为了情义二字,放弃唾手可得的绝世机缘。
这道心之纯粹,让一向自负的李清歌都感到自愧不如。
“原来如此。顾师兄高风亮节,清歌受教了。”
李清歌看着那块铁片,眉头蹙起:“只是这铁片材质特殊,上面锈迹斑驳,若是不用灵火淬炼一番,怕是难以成型。顾师兄如今有伤在身,无法动用本命真火,这铸造之事,恐怕有些麻烦。”
顾言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是啊。长生刚才试着用灵力冲刷,却无法撼动这锈迹分毫。看来,想要将它铸成腰牌的愿望,暂时是落空了。只能等回到流云宗,求宗主帮忙了。只是……流云宗的地火品质一般,不知道能不能熔炼得动这等古物。”
李清歌闻言,眼中突然闪过亮光。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顾言的恩情,这不就是绝佳的报恩方式吗。
“顾师兄何必舍近求远。”
李清歌清冷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切。
“我苍玄宗的铸剑台,乃是东州第一锻造圣地。铸剑台下方引聚的阴阳天火,连万载玄冰都能融化。”
李清歌站起身,语气坚定:“师兄若是信得过我。明日一早,清歌便亲自带师兄前往铸剑台。那里的主事长老与我师尊交好,借用一个核心火炉,并非没有机会。师兄只需在一旁指挥,清歌愿亲自为师兄掌火,将这铁片铸成师兄想要的模样。”
顾言心中狂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震惊且惶恐的模样,连忙站起身:“这如何使得。铸剑台乃是贵宗重地,长生一个外人怎好轻易涉足。更何况,怎能让李仙子这等人物,屈尊降贵为长生做那等打铁的粗活?”
“顾师兄休要再推辞了。”
李清歌直视着顾言的双眼,态度极为坚决:“师兄为了救我等,连百年寿元都舍得。清歌为你掌火铸器,不过是举手之劳。师兄若是再拒绝,便是不把清歌当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言若是再推脱,就让人觉得虚伪了。
他深深地对着李清歌作了一个揖,脸上的感动恰到好处:“既然如此,长生便多谢李仙子成全了。”
“一言为定。明日辰时,清歌来听泉阁接师兄。”
定下了明日的行程,李清歌心中的大石落了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端起空了的白玉瓷盅,对着顾言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听泉阁,消失在紫竹林中。
直到确认李清歌的气息完全远去。
顾言脸上的温和与虚弱,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块沾满锈迹的伴生空间陨铁,指尖轻轻一弹。
“铮。”
铁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丝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铁片边缘一闪而逝。
成了。
顾言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意。
不仅搞到了铸剑台的入场券,还拉了苍玄宗的大师姐来当免费的生火工。
明日只要进了铸剑台,利用阴阳天火融化这块陨铁,将其附着在阴阳纸剑侍的符文核心上。
他的纸人神通,就将迎来一次史无前例的恐怖质变。
良久,夜色将苍玄宗的主峰一口吞下。
听泉阁内的顾言隐入黑暗之中,一双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