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落枫折翼,众口铄金(2 / 2)
不等周崇月呵斥,下方数百名弟子齐声高呼,声浪震动群山:“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广场边缘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归墟宗的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嘈杂的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入口的方向。
只见三道墨绿色的剑光划破晨雾,落在议事大殿外的广场边缘。
领头之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正是大名鼎鼎的周天齐。
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两名归墟宗的元婴长老。
三人神色严肃,面对数千名苍玄宗弟子杀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走进了广场中央。
周崇月看向周天齐,眼角跳动。
“周贤侄,你今日来,是想给老夫一个解释,还是来展示你们归墟宗的威风?”
周天齐停下脚步,对着石阶上的周崇月作揖,随后环视了一圈愤怒的苍玄宗弟子。
“周长老,天齐今日此来,只为自清。”
周天齐的声音平稳如水,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
“我听闻贵宗二长老突遭不幸,坊间传闻与我归墟宗有关。天齐可以拿道心起誓,归墟宗从未派人潜入贵宗,更不曾盗窃天火。若有一句虚言,天齐愿受五雷轰顶,生死道消之苦。”
“放屁!”
下方的陆平猛地站起身,反手甩出一枚墨色的玉牌。
“这可是你周天齐的亲传令牌?它就在我师尊的遗体旁!你拿道心起誓?魔道之人也会起誓,谁知道你们归墟宗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诡异的移魂术!”
周天齐稳稳接住那枚飞来的令牌,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令牌,确实是他的没错。
但他在半个月天前,便发现令牌在陨星渊内丢失了。
原本以为是被魔门抢去,却不曾想,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的周天齐,头更大了,他明明把这枚令牌托付给了五长老保管,可现在这令牌又为何会出现在陈平的手中?
“这确实是我的令牌。”
周天齐抬起头,目光清澈。
“正因为它是我的,才说明有人在栽赃陷害。试问但凡有点脑子的杀手,会在杀完人之后,把写着自己名字的信物留在死者手里?”
“因为你们觉得我们大长老软弱!觉得我们不敢查!”
陆平一步跨出,周身灵力狂暴,指着周天齐身后的两名长老喊道:
“还有他们两个!三天前的深夜,有人亲眼看到两个穿着归墟宗长老服饰的身影,出现在落枫峰的红枫林里!”
众多弟子还在义愤填膺,顾言站在人群后方,冷眼看着这一场精彩的辩论。
重水气息是真,令牌是真,王天鹰的死状也是真。
而在这种先入为主的仇恨面前,任何逻辑上的推演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言看向周天齐,这位天骄今日尽管极力保持冷静。
可他的出现,反倒让自己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周天齐自认问心无愧,想要通过自清来平息干戈,阻止两宗大战的事情爆发。
可他低估了群体性的盲目,也低估了那个幕后黑手对他信息的掌握。
“顾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李清歌站在顾言身旁,神情凝重地说道。
她感觉得出,现场紧张的气氛,已经到了随时会炸开的临界点。
顾言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自称是王天鹰弟子的男人:陆平。
如果他是陆平,面对杀死师尊的仇人,第一反应绝不是在这里争辩,而是……
顾言的眼瞳骤然收缩。
“不好,快退!”
顾言一把抓住李清歌的手腕,身形如电向后暴退数百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广场中央的陆平,原本愤怒的表情突然凝固,瞳孔扩散,变得漆黑如墨。
一股阴冷,湿重,却又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从他全身的窍穴中猛地喷涌而出。
陆平并没有冲向周天齐,而是反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心口。
“师尊!弟子陪您去了!归墟宗……你们好狠的心!”
陆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枯萎、干瘪,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生命力。
下一刻,一道幽黑的重水火龙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随后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无数带着腐蚀之力的黑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周围近百名弟子。
那黑水中,蕴含着归墟宗最为纯正的重水之力!
“归墟宗,杀人灭口!”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压抑三天的火药桶。
“杀!”
数千名苍玄宗弟子,红着眼,疯狂地扑向广场中央的周天齐三人。
周崇月在石阶上,目眦欲裂。
他刚才明明想要阻拦,可那一瞬间的变故,连他都来不及阻止。
陆平的死,实在是太像被归墟宗的秘术隔空咒杀了。
他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广场,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重水黑雨,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后拔出了腰间的金剑。
“全宗听令。”
周崇月的声音透着一股凄凉的决绝。
“拿下归墟宗三人!”
归墟宗,终究还是被拉下了水。
数千名弟子咆哮着,驱使着手中的飞剑,扑向归墟宗的三人。
顾言在那漫天的法术流光中,静默地站着。
就在刚刚,陆平临死前,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平的脖颈处,闪过了一丝连元婴神识都难以觉察的白色亮光。
那是……丝线。
有人在用某种强大的傀儡术,操控着这名弟子的言行和生命。
若非顾言的扎纸术,早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恐怕也要被蒙在鼓里。
在这东州之地,除了他顾言,居然还有人深谙此道。
而且,对方的心肠之硬,布局之狠,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