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夜踏铸台,暗炼神傀(2 / 2)
那里是阴阳天火诞生的地方。
尽管火种被抽走,可这地脉之中,必定还残留着数万年来被天火炙烤后留下的火性余韵。
这种余韵极为弱小,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捕捉,更无法将其点燃。
但在顾言那夹杂着空间法则和造化之力的神魔灵力面前,这些散落的火性余韵开始被强行聚拢。
半柱香后。
幽暗的火池深处,突然亮起了火光。
这火光只有黄豆大小,一半呈现出极寒的幽蓝色,一半呈现出极热的赤红色。
这正是被顾言用造化之力强行催生出的一缕阴阳天火的子火。
虽然只有一缕,可也足够了。
顾言屈指一弹。
从储物戒指中飞出两张薄如蝉翼的符纸。
符纸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黑一白两道修长的身影。
白袍纸剑侍周身圣光流转,黑袍纸剑侍脚下魔气翻滚。
两具杀戮机器静静地矗立在顾言身侧,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死神。
顾言深吸一口气,从袖口中摸出那块布满铜绿锈迹的伴生空间陨铁。
他手腕一翻,将陨铁直接投入了火池深处,精准地落在那缕黄豆大小的阴阳天火之上。
“呲。”
一声轻响。
那连极品飞剑都无法留下痕迹的铜绿锈迹,竟在接触到天火的瞬间,直接被焚烧成虚无。
渐渐的,在阴阳天火那无视物理防御的极寒与极热交替煅烧下,陨铁开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融化的迹象,露出了银白色的本体。
顾言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必须将全部的心神沉浸其中,控制着火候。
一旦天火的威力过大,陨铁就会被彻底气化,一旦威力过小,就无法将其提炼成液态。
时间在空旷的铸剑台上缓缓流逝。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那块巴掌大小的陨铁,终于完全融化,变成了一团悬浮在火眼中的银白色液体。
这团液体不断变幻着形状,每一次蠕动,都会在周围的空间中切割出细小的黑色裂缝,散发出阵阵恐怖的空间波动。
“就是现在。”
顾言眼中精光暴射,双手猛地变换法印,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留下道道残影。
悬浮在火眼中的银白色液体被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银色的流光,从火池中冲天而起,直接射向黑白两名纸剑侍的眉心。
纸剑侍是符纸所化,最怕火烧。
这银白色的液体中蕴含着阴阳天火的恐怖高温。
刚一接触纸剑侍的眉心,两具傀儡的纸质躯体便开始冒出黑烟,似乎下一息就要自燃化为灰烬。
“太虚镇场,神魔封印。”
顾言低吼一声,体内的太虚碎片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直接笼罩在两具纸剑侍身上,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毁灭性的高温。
与此同时,顾言咬破舌尖,喷出两口蕴含着神魔本源的精血,分别落在两具纸剑侍的符文核心上。
血液渗入纸张,化作复杂的牵引阵纹。
在那股本源之力的引导下,银白色的空间液体开始顺着阵纹,一丝一丝地渗透进纸剑侍的躯体内部。
因为空间法则霸道无比,顾言必须在纸剑侍的符文核心崩塌之前,将空间液体完美地编织进它们原有的灵力回路之中。
过了久久,高台上的风停了。
两名打盹的执法弟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距离他们不到百丈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一场让无数锻造师为之疯狂的锻造。
顾言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识被切割成无数份,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丝空间液体的走向。
白色纸剑侍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一股凌厉到极致,宛若能切开天地的剑意在它的体内孕育。
黑色纸剑侍的身体则变得越发深邃,犹如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灵魂离开了身体。
当最后一丝银白色液体融入纸剑侍的心口位置时。
顾言猛地撤去了太虚碎片的压制。
“嗡。”
两具纸剑侍的身体表面,荡漾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在顾言的注视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顾言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弧度,闭上眼睛,通过灵魂深处的羁绊,清晰地感知到了两具纸剑侍的存在。
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遁入了与现实世界平行的虚空夹层之中。
只要顾言心念一动,它们就能在瞬间跨越百丈距离,从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对敌人发起致命的刺杀。
现在的纸剑侍,已经不能称之为傀儡。
它们是真正的虚空杀手。
融入了伴生空间陨铁后,纸剑侍原本畏惧水火的弱点被彻底抹除。
那坚韧的空间壁垒,足以硬抗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而这样的空间壁垒,足有数十层。
不仅如此,它们现在的攻击,还附带了空间切割的法则之力。
一旦处在同境界之中,没有任何护体罡气能够挡住它们的一剑。
顾言睁开眼睛,心念微动。
火池旁的空间裂开一条缝隙,两具纸剑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如同两个忠诚的幽灵卫士。
“干得不错。”
顾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两具完成质变的虚空纸剑侍,就算接下来东州真的大乱,就算元婴老怪满地走,他也终于有了自保,乃至反杀的绝对底牌。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顾言收起两具纸剑侍,随手一挥,太虚碎片的力量将火池上方所有的灵力残留和气息痕迹全部抹平。
做完这一切,顾言再次施展空间法则,身影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铸剑台。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苍玄宗主峰的飞檐上时。
顾言已经回到了听泉阁的屋内,挥手散去床上的替身符纸,自己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昨夜他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平静的清晨。
距离苍玄宗数万里之外的归墟宗山门前。
一名浑身是血,经脉尽断的归墟宗执事,拼着最后一口气,落在了山门外的大阵。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些闻讯赶来的归墟宗弟子,喊出了一句震惊东州的话。
“苍玄宗背信弃义,囚禁少宗主,污蔑我宗清白。宗主,请发兵复仇!”
话音刚落,那名执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