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榨干骨髓,金丹叩门(1 / 2)
长宁县天字号客栈的后院。
赵海靠在马槽边,捂着还在起伏的胸口,脸色铁青。
他看向面前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借条,颤颤巍巍拿起笔,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顾言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盆已经变温的热水,脸上的笑容比之春风还要和煦。
“赵师兄,其实真不贵。您看,这紫金续骨膏,可是咱们镇魔司库房里压箱底的宝贝。这大夫也是长宁县最好的圣手,药王谷的人见了都说好。”
他好心地补充道:
“您这经脉受损,若是不及时调理,恐将会影响日后结丹的根基。师弟我也是心疼师兄,这才咬牙把这灵药拿了出来。”
顾言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至于这利息,九出十三归,那是流云宗钱庄的死规矩。师弟我只是个小小的指挥使,哪敢破了宗门的法度。您签了字,这药立刻给您敷上,马厩外面我还给您雇了一头二阶灵兽青骡子,保准您舒舒服服地回宗门修养。”
赵海咬着牙,死死盯着顾言那张憨厚的脸,恨不得从上面咬下一块肉来。
极品玉剑毁了,一千多块中品灵石没了,连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都一起填了那个该死的阵眼。
他堂堂内门天骄,如今落得个身无分文,连一匹灵马都雇不起的地步。
赵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在借条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顾长生,你很好。这份人情,我赵海记下了。届时,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赵海一把夺过顾言手里的药膏,头也不回地朝着客栈外走去。
顾言看着赵海一瘸一拐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价值五百块下品灵石的借条吹干,折叠整齐,贴身收好。
“师兄慢走,路上若是遇到劫修,报我长宁县镇魔司的名号,兴许能打个折。”
顾言朝着客栈门口挥了挥手,换来的是赵海骑在青骡子上的一声怒喝,以及青骡子受惊后的一溜烟狂奔。
宋红从院墙外翻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直咂嘴。
“师弟,你这心也太黑了。那紫金续骨膏,分明是昨晚从那个散修摊子上花十块下品灵石收来的过期货。你转手就让他打下五百块下品灵石的欠条,还把他的随身玉佩扣下当了抵押。这赵海回去若是知道了真相,非得气得走火入魔不可。”
顾言收起折扇,脸上的市侩一扫而空,眼角带笑。
“他不知足,我教他知足。他不懂规矩,我教他规矩。留他一命回去报信,比杀了他更有价值。流云宗的人知道他在这儿吃了大亏,加上之前有魔修大能踪迹的事情,反而会更加忌惮长宁县的深浅。”
顾言转身走向县衙方向,随口吩咐道:“宋姐,集市那边继续盯着。今天来的人会更多。告诉,通通丢进地牢。”
宋红点点头,转身去安排防务。
顾言回到县衙地下的那间精钢密室。
青石地面透着阴冷,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角落里的檀香已经燃尽,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
顾言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手腕一翻,那面高达三丈的玄武石碑便轰然落在密室中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一颤。
这便是他昨夜在城隍庙地底最大的收获。
近距离观察,这玄武石碑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剥落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如同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青石。
可在顾言神魔筑基圆满的神识感知,以及纸界视野下,这石碑内部宛若汪洋大海,蕴含着极其恐怖且纯粹的土行本源之力。
“这东西,绝对不是长宁县这种小地方所能孕育而出,倒像是某个上古大阵被打破后,散落在此地的阵基。”
顾言将双手贴在石碑冰冷的表面。
气海之中,通天之塔大放光明,一金一黑两股力量顺着双臂涌入石碑之中。
随着神魔元力的不断侵入,石碑表面的青石外壳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的石粉。
而在石粉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黄光的土珠。
土珠表面天然生成了龟蛇交缠的纹理,哪怕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也让顾言感觉到一种背负着整座高山的沉重感。
“玄武地脉珠。”
顾言眼中闪过狂热。
他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直接张口一吸,将这颗土珠吞入腹中。
土珠入体,化作一股极其厚重的黄色洪流,直冲气海。
通天之塔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白玉般的塔身开始吸收这股土行本源。
原本因为快速突破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塔基,慢慢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变得坚不可摧。
连塔身上缠绕的那条黑色魔龙,也在土珠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内敛,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
最让顾言惊喜的是,这玄武地脉珠竟与他的纸界能力产生了极其奇妙的融合。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张淡黄色的纸片。
这纸片不再是以前轻飘飘的质感,而是散发着金石般的沉重。
“玄武纸甲。”
顾言心念一动,淡黄色的纸片霎时分裂,化作无数片细小的鳞甲,贴合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贴身的隐形铠甲。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运足了筑基圆满的力气,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削铁如泥的匕首居然连一个白印都没能在皮肤上留下,反倒震得顾言虎口发麻。
“好恐怖的防御力。有了这玄武纸甲,加上我筑基圆满的神魔肉身。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金丹初期修士打,他也未必能够破开我的防御。”
顾言满意地散去纸甲。
不仅如此,由于他将玄武地脉珠炼化,整个长宁县地下的地脉走势,此刻已经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布置在全城的纸界大阵,不再是无根之水。
而是与长宁县的地脉死死连接在了一起。
只要他站在长宁县的土地上,他就是这方天地绝对的主宰。
闭关半日,顾言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长宁县外。
晨雾未散,露水挂在枯草尖上。
原本寂静的荒野,被鲜血和残骸所铺满。
散修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残破的法器碎片散落一地,引来一群眼冒绿光的食腐野狗。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那是一艘长达百丈,通体由青灵木打造的巨大飞舟。
飞舟的船首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青色龙头,龙口中喷吐着云雾,气势极其骇人。
青龙宗的战船。
飞舟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穿青色劲装的精锐弟子。
而在最前方,负手立着一名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周身的灵气内敛到了极致,站在那儿,隐隐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涟漪。
那是青龙宗的外门长老,金丹初期修为的青木真人。
“长老,下方就是长宁县。根据探子回报,昨夜地脉喷发,无数法宝出世,大半落入了散修手中。而那些散修,为了躲避魔门血剑客的追杀,全都带着宝物躲进了这座县城。”
一名执事恭敬地向青木真人汇报。
青木真人俯视着下方那座在这乱世中显得格外安宁的小县城,眼中闪过不屑。
“一个小小的镇魔司,也敢吞下这漫天的富贵。流云宗倒是养了一条好狗,懂得坐收渔翁之利。”
青木真人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战船压境。老夫倒要看看,这长宁县的城墙,挡不挡得住我青龙宗的步伐。进城之后,封锁四门,城内所有修士的储物袋,全部上缴查验。若有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于金丹修士眼中,世俗的规矩和那些低阶修士的命,如同草芥。
巨大的青龙飞舟缓缓下降,就在距离长宁县城头不到十丈的半空中悬停。
庞大的阴影将整个城门口笼罩。
狂风呼啸,吹得城门楼上那面写着落地生财的白旗猎猎作响。
城门口排队的散修们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抱头鼠窜,躲在城墙根下瑟瑟发抖。
宋红站在城头上,顶着那股如山岳般的金丹威压,脸颊涨得通红。
她握紧了手中的飞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萧尘站在她身旁,黑衣在风中狂舞。
他怀里的断业剑发出一阵极其高亢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