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所谓生意,全凭算计(2 / 2)
片刻后,那些正在挖掘的万毒谷邪修头顶,地层突然坍塌了一截,精准地将那根化龙木,连同那几个邪修的手指,死死卡在了坚硬如铁的土石之中。
“啊!”
地底下传来几声被强行压抑住的闷哼。
由于玄武阵法的压制,他们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顾言收回注意力,这时大堂的气氛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
顾言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挥手,整个大堂的萤石白光渐渐熄灭,唯余下他脚边的一盏青灯,散发出幽冷的火苗。
这种环境的突变让在座的修士们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刃,青木真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阴蛇尊者的黑袍中传出毒蛇的嘶鸣。
“别慌。”顾言轻声道。
两个纸人抬上来一个被九道沉重铁链死死锁住的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还在不停地向外溢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气息一出,整座大堂的压力都重了几分,那是属于更高位阶力量的压制。
“化神?!”
场间不知是谁低声惊呼了一句。
顾言指着木盒,语气凝重:
“落日谷核心区域坍塌,地宫最深处,曾有化神级数的意志降临。那是一场灾难,却也留下了一道通往至高的线索。”
“这木盒内,便是我在那场废墟中,利用上古残破秘宝,冒死拓印下来的一份残图。”
顾言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它记录的位置,正是那尊化神意志消失前最先停留的方位。尽管只有三成的完整度,但其中蕴含的规则坐标,指向了地宫塌陷后新形成的禁地。”
全场默然。
在这个元婴藏头露尾,难以见一面的时代,化神这两个字就是绝对的神话。
青木真人猛地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顾长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化神残图,这种东西你敢拿出来卖?”
顾言苦笑一声,摊了摊手:“前辈,我不过是个筑基的小辈。这种因果太大的东西,我长宁县镇魔司接不住。与其留在手里招祸,不如换成实打灵石,让诸位有德者居之。”
“起拍价。”
顾言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一枚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不算高,哪怕上品灵石的珍贵程度,对比中品灵石,是1:1000,足以让一般的筑基修士倾家荡产。
可青龙宗、万毒谷这样的大宗门,毕竟底蕴深厚。
“五枚上品灵石。”
阴蛇尊者第一个开口。
他没有给其他人报价的机会,一股恐怖的毒气在他脚下翻涌:“我万毒谷志在必得。”
“六枚。”
青木真人冷哼一声,一股浩然正气的青光将那毒气压了回去:“阴蛇,这等机缘,你吃不下。”
“七枚!外加三阶灵草一株!”
价格疯狂飙升,周围的散修们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种级别的博弈,每一次加价都代表着一个中小宗门数十年的积累。
顾言站在台上,他那放在怀里封印着化神断指的玉匣,正发出极其微弱的震动。
这种震动通过他的身体传导给木盒里的残图,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振。
而在金丹修士的感知里,这种共振就是残图真实的最好证明。
“十枚上品灵石!”
青木真人眼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黑色木盒,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老夫再加一条下品灵石矿脉的十年开采权!”
阴蛇尊者猛地拍案而起:“青木,你当真要倾全宗之力来争这一张废纸?”
“废纸?只要能找到化神遗泽,哪怕只有一片残页,也足以让我宗再上一个台阶!”
两股庞大的金丹威压在大堂上空轰然碰撞。
萤石的光芒忽明忽暗,白瓷茶几纷纷爆裂。
那些修为低微的散修慢慢开始承受不住,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纷纷口鼻溢血,气息萎靡,倒在地上。
顾言的手稳稳地按在木盒上,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就在青木真人准备报出更高价格,阴蛇尊者眼中杀机几乎实质化的那一刻。
长宁县南边。
一道凄厉的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传遍全城。
整个镇魔司大堂剧烈颤抖,原本稳固的防御阵法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
顾言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层层墙壁。
纸界视野中,南街城隍庙的方向,那玄武大阵的一角,正有数以百计的魔修悍然冲阵。
那是血河宗的人。
带头的家伙,正是戴着青铜面具,一袭暗红长袍的血剑客。
阴蛇尊者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哈哈大笑:“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言,眼中满是残忍:“顾指挥使,这买卖,我看是谈不成了。”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跺。
大堂的地砖全部粉碎。
原本那些藏在地下的毒烟,法器残片,这一刻全面爆发。
与此同时,青木真人留在横梁上的冰蚕也纷纷炸裂,化作万千蓝色细针,覆盖了整个会场。
顾言没有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手掌在木盒上一拍。
那九道沉重的铁链顷刻崩碎。
“既然谈不拢,那就都别走了。”
顾言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木盒内爆发出了一道惨白的光芒。
守在门口的两名红衣小厮,身体在光芒中迅速扁平化,变成了两张高达丈许的巨型红色剪纸。
它们如同门神一般,死死地封锁住了出口。
大堂顶部的红灯笼,全部变成了诡异的白色。
惨白光芒的映照下,顾言那张本来和善的脸,显得讳莫如深。
他拿起了那个木盒,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将其捏碎。
那碎裂的木片中,根本没有残图。
而是一张画满了血红色符文,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巨大白纸。